有缘大厦，CEO办公室。
一场足以载入宇宙史册的发布会所带来的狂欢余韵，依旧在空气中激荡。
集团的股价，不，现在应该叫“声望值”，在宇宙之网的各大指数榜上，正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苏平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并非全是喜悦。
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混杂着狂喜、惊恐、和即将过载的混乱。
“老板……我的亲老板……您快看看吧！”
魏征，这位前首席大法官，此刻正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态，将苏平那台可怜的、已经烫得可以煎熟那美克星鸡蛋的POS机，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世界末日来临般的绝望。
“自从发布会结束后的三个标准时里，它……它就没停过！已经超过三千条了！全是来自审计庭内部的加密通讯请求！再这么下去，不是它先爆炸，就是我的心脏先爆炸了！”
伊莎贝拉站在一旁，脸色同样苍白。
她面前的全息光幕上，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新，但核心的分析模型，却是一片刺眼的红色。
“老板，情况……超出预期。”
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试图用专业的词汇来描述这场灾难，“根据初步的语义分析和IP溯源，这三千多条信息中，百分之九十以上，可以确认为真实的、来自审计庭内部的“投诚意向”。但是……我们的人手和安全协议，完全无法在短期内对如此海量的信息进行有效的甄别、评估和接触。每一个接触，都可能是一个陷阱。我们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向全宇宙公开了自己银行账户密码的……傻子。”
一个成功的阳谋，带来了一个更棘手的难题。
一场漂亮的公关胜利，引来了一场足以撑爆自己的流量洪灾。
如何将这汹涌而来的“流量”，转化为安全、可控、且能持续变现的“留量”？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权谋家和商业巨头都头疼到掉光头发的问题。
但苏平，不是他们。
他慢悠悠地从狂喜到快要昏厥的加百列手中，接过那份新鲜出炉的、因为格林事件而暴涨了数百倍的集团财务报表，随意地翻了翻，然后，像扔掉一张废纸一样，把它扔到了一边。
他走到瑟瑟发抖的魏征面前，从他手中拿起那台滚烫的POS机，看着上面依旧在疯狂跳动的消息提示，脸上露出的，不是烦恼，不是凝重，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挤满了整个森林时，那种贪婪而愉悦的笑容。
“三千条？太少了。”
苏平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不满足。
“我的目标，是让审计庭那三十万员工，每一个人的办公桌上，都摆着一份我们的跳槽申请表。”
魏征和伊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千条他们都快崩了，三十万……那不是要直接宇宙大爆炸？
“你们的思维，还停留在旧时代。”
苏平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像一个正在教导幼稚园学生的老师，“你们还在用“策反”、“甄别”、“卧底”这种间谍电影里的老套路，来思考问题。”
“我们是谁？我们是有缘集团！是一家以“为全宇宙提供最优质的梦想服务”为己任的，有理想、有抱负的互联网公司！”
“所以，我们不能用搞政治的思维，来解决问题。我们要用……搞产品的思维。”
“搞产品？”
魏征和伊莎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没错。”
苏平打了个响指，“当你的用户数量，从三千暴增到三十万，甚至三百万时，你该怎么办？不是一个个去打电话核实身份，而是应该立刻，马上，推出一个标准化的，自动化的，可扩展的线上平台！”
苏平转身，在办公室中央那块巨大的智能白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三个大字：【方舟计划】“现在，我宣布，有缘集团“方舟计划”，正式启动！”
他的声音，充满了CEO在发布新产品时的那种特有的，充满了煽动性的激情。
““方舟计划”，是一个致力于“帮助宇宙精英人才实现自我价值、完成阶级跃迁”的，大型线上互动社区和任务发布平台！”
“我们的目标用户，是全宇宙所有怀才不遇、渴望改变命运的精英！当然，现阶段，我们主要面向审计庭内部，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付费内测”！”
“付费内测？”
伊莎贝拉的商业嗅觉立刻被触发了，她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当然！”
苏平笑得像个奸商，“我们的服务这么高端，怎么可能免费？但这个“费”，不是钱，而是……“投名状”。”
苏平在白板上画出了整个“方舟计划”的运行逻辑，那是一个让魏征这个旧时代官僚，和伊莎贝拉这个顶尖精英，都感到灵魂颤栗的，充满了互联网思维和资本恶臭的完美闭环。
\*\*第一步：【匿名注册，安全上船】
\*\*“我们将委托集团最顶尖的技术专家（布尔玛），利用全宇宙最先进的“量子幽灵”和“因果迷雾”技术，打造一个完全匿名的线上平台。任何审计庭的员工，都可以通过一个隐秘的后门进入，注册一个独一无二的代号。在这里，没有格林，没有汤姆，只有“潜伏者007”、“想开高达的少年”、“加百列的头号粉丝”。”
\*\*第二步：【积分系统，价值量化】
\*\*“上船之后，你不会立刻获得“船票”。你需要通过完成平台发布的“任务”，来积累你的“方舟积分”。而任务的内容，五花八门。”
苏平在白板上写道：\*\*\*【日常任务】\*\*：上班时间，在审计庭内部论坛，用不同马甲，发表一篇不少于三百字的，吹捧【有缘集团】企业文化的帖子。
完成一次，奖励10积分。
\*\*\*【周常任务】\*\*：本周内，成功“丢失”一份非关键性的，但很恶心人的文件，导致某个流程延误。
完成一次，奖励100积分。
\*\*\*【挑战任务】\*\*：提供一条可验证的，关于某位副庭长贪腐、渎职、或者生活作风问题的线索。
根据线索价值，奖励1000-100000积分不等。
\*\*\*【史诗任务】\*\*：成功说服你身边的另一个同事，加入“方舟计划”，并让他完成新手任务。
你将获得他未来所有积分收益的10%作为提成。
这，叫“社交裂变”！
”魏征看着那一条条任务，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几何级数飙升。这哪里是策反？这分明是把审计庭，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线上角色扮演游戏服务器！把全体员工，都变成了给自己打工的“代练”！
\*\*第三步：【积分商城，梦想标价】
\*\*“有了积分，你能做什么？”
苏平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他指向了白板的另一侧，那里是琳琅满目的“可兑换商品”。
\*\*\*【新手礼包-1000积分】
\*\*：一份有缘集团基层岗位的劳动合同+一套位于边境星球的单身公寓。
\*\*\*【精英套餐-100000积分】
\*\*：一份中层管理岗位的劳动合同+贝吉塔王子亲笔签名（带合影）的豪华别墅+子女享受鸣人老师“周末补习班”资格。
\*\*\*【大师套餐-1000000积分】
\*\*：集团子公司CEO职位+定制款专属机甲（由布尔玛女士设计，悟空负责极限压力测试）+仙人模式亲授课程（自来也、鸣人双导师教学）+一次在那美克星许愿的机会（仅限非复活类愿望）。
\*\*\*【？？？-？？？积分】
\*\*：？？？
“所有的梦想，在这里，都被明码标价。所有的背叛，在这里，都成了积极向上的“积分任务”。我们不接受口头的忠诚，我们只看你刷了多少“积分”！这，就是我们互联网公司的价值观——数据，决定一切！”
“我们不是在策反，我们是在做“用户筛选”。我们不是在招安，我们是在发放“付费内澈邀请码”！”
苏平讲完，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征张着嘴，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感觉自己毕生建立起来的，关于权谋、忠诚、背叛的认知，都被苏平这套组合拳，打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思考一下自己作为“旧时代遗老”的存在价值。
伊莎贝拉的眼镜，则前所未有地闪亮。
她没有恐惧，反而进入了一种极度兴奋的，高速运算的状态。
“老板……我计算过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如果这个平台成功运行，我们不仅能以零成本、零风险的方式，完成对审计庭的人才和情报的双重掏空。更重要的是……这个“积分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可以无限增发的“虚拟货币”！我们等于是在审计庭的内部，建立了一个独立的，由我们掌控的金融体系！这……这是在用釜底抽薪的方式，建立一个国中之国！”
“恭喜你，伊莎贝拉，你终于开窍了。”
苏平赞许地点了点头。
“贝吉塔！”
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干什么？！”
赛亚人王子一脸不爽地走了进来，“别来烦我，我正在研究那个“四分漫不经心”的眼神到底该怎么演！”
“不用研究了，”苏平指着白板上的积分商城，“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方舟计划”的首席品牌代言人兼最高价值商品。你的签名，你的合影，甚至你掉的一根头发，都会被我们明码标价，成为激励那些可怜的审计庭员工，奋发向上的精神图腾。”
贝吉塔的脸，瞬间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苏平按在地上，用名为“商业价值”的计算器，反复计算。
“你……你这是在侮辱我！我可是高傲的赛亚人王子！”
“是的，”苏平微笑着递给他一份财务报表，“一份你的亲笔签名，兑换10000积分，根据我们的模型换算，约等于审计庭一位处级干部的全部身家。而我们，可以从每一次“兑换”中，获得一份足以颠覆他们一个部门的绝密情报。所以，王子殿下，你不是在签名，你是在为我们的革命事业，签发一颗颗射向敌人的子弹。”
贝吉塔看着那份报表，看着自己名字后面那一长串的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好像，有点，被说服了……“好了，计划就是这样！”
苏平拍了拍手，意气风发。
“布尔玛，技术部交给你，我要在24小时内，看到平台上线！”
“伊莎贝拉，加百列，你们负责搭建积分价值模型，务必做到每一分都让那些人觉得物超所值，同时又让我们赚得盆满钵满！”
“鸣人，自来也，你们是我们的“课程顾问”和“教学质量总监”！”
“至于其他人……你们就是活的广告牌！从今天起，都给我在宇宙之网开直播，分享你们在有缘集团的幸福生活，让那些审计庭的社畜们，羡慕到流口水！”
“一个以“背叛”为核心驱动力的，史上最强的，“用户生成内容”社区，即将诞生！”
……与此同时，董事会。
那位神秘的“观察员”，已经将发布会的全部经过，以及他自己的分析，汇报给了主席。
“……所以，主席先生，根据我的判断，苏平的下一步，很可能会陷入处理海量投诚者所带来的安全和管理危机中，这或许是我们出手干预的最好时机。”
那位被称为“主席”的影子，听完汇报，沉默了许久。
他面前的光幕上，并非是观察员的报告，而是一个刚刚从某个绝密渠道泄露出来的，名为【方舟计划】的PPT。
他看着那匪夷所思的“积分系统”和“兑换商城”，看着那句“我们不是在策反，我们是在做用户筛选”的标语。
许久，他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危机？不，你不懂。”
“他不是在解决危机。”
“他是在……创造市场。”
“传我的命令，”主席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好奇，“密切监控那个“方舟计划”，我不仅想看他怎么演，我还想看看……他平台上的“商品”，到底值不值那个价。”
观察员愣住了。
他感觉，主席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看一场戏。
更像是……一个准备下场购物的……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