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将门六姝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166 章 消息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翌日傍晚,消息传回来了。 来的人是谢临渊手下打探消息的其中一人,姓孙,人称孙七。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其貌不扬,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是微微眯着,像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打量。 沈清晏在书房见的他。 “查到了?”她问。 孙七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昨夜酉时三刻,有一辆青帷马车从沈宅所在的巷子里出来,往西去了。小的沿着那条路查了一整天,查到了这个。” 沈清晏接过纸,展开。 纸上画着一枚印记,是马车帷子上绣的纹样——两只交颈的飞鸟,围着太阳。 “这是……”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孙七道:“这是燕国王室的纹样。能用这种纹样的马车,只有燕国使团的人。小的又去驿馆附近打听了,昨夜戌时左右,有一辆青帷马车从外面回来,赶车的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可守门的侍卫说,车里下来的人——” 他顿了顿。 “是慕容珏。” 沈清晏的手微微收紧。 慕容珏。 燕国二王子。慕容昭的哥哥。 他来沈宅做什么?他为什么要杀福伯? “还有,”孙七继续说下去,“小的查到,慕容珏昨日酉时之前,去过宫里。” 沈清晏的眉头皱起来。 “宫里?” “是。具体见了谁,查不到。可有人看见他的马车从宫门出来,往西边去了。” 沈清晏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她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孙七,“辛苦你了。” 孙七接过银子,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沈清晏一个人。她坐在书案前,把孙七的话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慕容珏去了宫里。然后去了沈宅。杀了福伯。 他去宫里见了谁? 她想起沈晚棠被关在景阳宫偏殿,想起江雪凝小产的消息,想起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 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 慕容珏和江雪凝联手了。 这个念头让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雪凝恨沈家,慕容珏想接回慕容昭,需要有人在皇上面前说话。两个人各有所需,一拍即合。 可慕容珏为什么要杀福伯? 福伯只是一个看门的老仆,他知道什么?沈宅里有什么? 沈清晏闭上眼,把福伯这些年在沈宅做的事想了一遍。 守着祠堂,打扫院子,偶尔给她们姐妹几个送些老宅里的东西。他什么都不该知道。 沈清晏睁开眼,目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慕容珏去沈宅,是去打听消息的。他以为福伯知道些什么,可福伯什么都没说。所以福伯死了。 可慕容珏是燕国王子,他为什么要打听沈家的事? 除非有人让他打听。 江雪凝。 沈清晏的手慢慢攥紧。 江雪凝恨沈家,可她被困在宫里,出不去。她需要有人替她在外面做事。慕容珏有兵马,有银子,有燕国的势力,是最好的人选。 两个人联手,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沈清晏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夜空里,偶尔有烟火炸开,红的、金的、紫的,一朵接一朵,热闹得很。 她望着那片夜空,沉默了很久。 “月夕。”她开口。 月夕连忙进来。 “去请二小姐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她。” 月夕应了,转身要走。 “等等。”沈清晏叫住她。 月夕回头。 沈清晏想了想。 “算了。太晚了,明日再说。” 月夕愣住了。 “小姐……” “去吧。”沈清晏打断她,“让厨房备些点心,我今晚要在书房待着。” 月夕应了,退出去。 沈清晏走回书案前,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信。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像夜风拂过竹林。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 写完,她将信折好,放进信封里,用火漆封口。 “来人。” 一个丫鬟推门进来。 “把这封信送到平阳王府,亲手交给四小姐。” 丫鬟应了,接过信,退出去。 沈清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福伯。 你放心。 这笔账,我替你记着。 翌日清晨,沈砺柔来了。 她一身劲装,脸上还带着骑马赶路的疲惫。一进门就问:“大姐姐,你找我什么事?” 沈清晏让她坐下,倒了杯茶递给她。 “福伯的事,查到了。” 沈砺柔的手顿住了。 “是谁?” “慕容珏。” 沈砺柔的拳头猛地攥紧。 “燕国那个二王子?” 沈清晏点头。 “昨晚他先去了宫里,然后去了沈宅。福伯不肯告诉他什么,他就杀了福伯。” 沈砺柔腾地站起来。 “我去找他。” “坐下。”沈清晏的声音不大,却让沈砺柔的脚步顿住了。 沈砺柔转过身,看着沈清晏。 “大姐姐,福伯跟了我们多少年?他替我们守着这个家,替我们守着爹娘的牌位。他死了,你让我坐着?” 沈清晏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去杀了他,然后呢?你是镇北将军的妻子,杀了燕国王子,是什么罪?” 沈砺柔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沈清晏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藏着刀子,“可报仇,不能莽撞。” 她看着沈砺柔。 “坐下。” “你回去告诉二妹夫,让他盯着慕容珏的人。他身边那二百侍卫,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沈砺柔点头。 “还有,”沈清晏顿了顿,“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慕容珏来大周,除了接慕容昭,还有没有别的事。” 沈砺柔想了想。 “你是说……” “一个燕国王子,带着二百侍卫,千里迢迢来大周。说是来接妹妹的,可慕容昭被扣了,他也没怎么闹。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砺柔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他还有别的目的?” 沈清晏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 “查查看。”她道,“查到了,告诉我。” 沈砺柔站起身。 “我这就去。”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忽然停下脚步。 “大姐姐。” “嗯。” 沈砺柔没有回头。 “福伯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晏沉默了一瞬。 “他杀了福伯,就该付出代价。可现在不是时候。” 沈砺柔的手攥紧了门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清晏没有回答。 沈砺柔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推门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廊尽头。 沈清晏坐在书房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 她想起福伯第一次来沈家的情景。那时她才五岁,福伯还年轻,腿瘸了,走路一拐一拐的。可他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海棠树,说:“小姐们喜欢花,种一棵,春天好看。” 那棵海棠树还在。 种树的人,不在了。 沈清晏的眼眶忽然有些热。可她很快就压下去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