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从他怀里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那把冲锋枪:“这是什么?”
林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子弹上好,拉着谷雨走到花园角落里一棵老槐树前。
他举起枪,简单介绍了一下用法,保险在哪,扳机在哪,怎么换弹匣。
谷雨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枪。
林枫退后两步,对准不远处的树干,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花园里炸开,惊起一群飞鸟。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老槐树的树皮被撕开一大片,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木质,弹孔密密麻麻,像是被马蜂蜇过一样。
谷雨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她看着那把还在冒烟的冲锋枪,又看了看那棵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老槐树,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这威力,堪比先天高手的暗器了,而且速度竟然这么快。
即便是先天高手全力释放暗器,也做不到这么密集。
最可怕的是——”她转头看着林枫,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东西,好像普通人也能用?”
林枫把枪里的弹匣退出来,又装上一匣新的,递给谷雨:“这就是给你以防万一的。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对你动手,趁其不备给他来一梭子。”
谷雨双手接过冲锋枪,金属的冰凉感透过掌心传来。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试着端起来瞄了瞄,又放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安心。
“知道了,夫君。”
她把枪小心地收好,又抬头看着林枫,眼睛亮晶晶的,“我会小心的。”
林枫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向来不喜欢婆婆妈妈地叮嘱,东西给了,话说了,剩下的就看各人的造化。
谷雨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小姑娘,她知道该怎么做。
二皇子府邸,书房。
烛火跳动,将窗棂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魏阳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摆着一只打开的檀木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
一件银丝软甲,薄如蝉翼,叠起来不过巴掌大小。
一只白玉瓶,里面装着十粒辟谷丹,是皇室秘藏,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还有一把短剑,剑鞘乌沉,拔出来寒光逼人,刃口上隐隐有云纹流转。
以及五张符箓。
魏昭安站在书案前,看着这些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阳把木匣子推到儿子面前,声音不重,却字字沉甸甸的:“这次会试危险异常,你可要小心了。
我那几个皇侄儿,对你可是虎视眈眈。”
魏昭安把木匣子合上,抱在怀里,脸上的表情倒是轻松:
“放心吧爹,他们斗不过我,我的实力,我自己有信心。”
魏阳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魏昭安站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良久,魏阳才缓缓开口:“但愿如此。
你皇爷爷时日无多了,现在就吊着一口气,等着武举的结果。”
魏昭安一愣:“为什么要等武举结束?”
魏阳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沉:“万一这次武举出现一个天才,苍玄宗就会出奖励。
运气好的话,可能会给一颗增加寿命的丹药。
你皇爷爷一直吊着口气就为了等这一线生机。”
魏昭安想了想,摇摇头:“父皇……怕是不太可能吧?
咱们大魏王朝虽然地盘不小,但这些年来也没出过什么真正的天才。
有几个能入仙门的眼?”
魏阳点点头,又转身望向窗外,月光照在他半张脸上,明暗分明,看不清表情:
“所以我们也要做些准备。
一旦你皇爷爷不在了,咱们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
你若能进前十,就能进入苍玄宗。
就算皇位落到别人手里,有你,也足以保咱们一家老小的安全。”
魏昭安愣在原地,手里的木匣子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他第一次觉得,父亲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交代后事。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从茫然慢慢变得坚定:“爹,你放心。前十,我一定进。”
魏阳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不忍。
他拍了拍魏昭安的肩膀,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没事,爹还有后手,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魏昭安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说……妹妹?”
魏阳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是。
当时你说那个叫林枫的,和那位俞姑娘关系匪浅,爹就打算让你妹妹做林枫的女人。
不管是做正妻也好,侍妾也罢,哪怕只是个贴身丫鬟,都行。
总之,必须成为林枫的女人。
这样一来,就算争皇位失败了,也能借着俞姑娘的虎威,保你一条命。”
魏昭安这才恍然大悟。
“爹,原来如此。”
他攥紧拳头,“不管如何,我一定会闯出一片天的。”
魏阳看着儿子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知子莫若父,魏昭安什么水平,他心里有数。
沉默了一会儿,魏阳忽然换了个话题:“关侍郎一家,男丁全部被杀,女眷流放教坊司。
这是我那个皇兄杀鸡儆猴,给我看的。
我让你把关侍郎的家眷送到林枫身边,也是为了保他们一家留个香火。
关侍郎跟了我二十年,不能让他断了后。”
魏昭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爹,我知道了。
就算我进不去前十,我也一定会保住林枫的。”
魏阳忍不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就你这几斤几两,你还保住人家林枫?
你调查过他没有?”
魏昭安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调查过啊。
凉州华阳府永安县出来的,先天境,好像是凉州州试的第四名吧?
实力还行,但也不至于……”
魏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失望。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缓缓道:
“愚蠢。
你只看到了表面,没看到深层。
你有没有想过——林枫是什么时候到京城的?”
魏昭安想了想:“两个多月前啊。
住在福满楼地字号,我查过的。”
魏阳放下茶杯,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凉州的州试,两个月前才刚结束。
林枫考完州试,拿到名次,然后从凉州启程,赶到京城——前后不过五天时间。
一个先天境的小子,是怎么做到五天之内从凉州赶到京城的?”
魏昭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