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些时辰。
宁天穿戴整齐,从火舞的房间里走出来,随手关上房门。
这次,他倒是没有接着去巡视了。
倒不是乏了。
而是想留点新鲜感,轮着来么。
正在这时,外门大长老雷震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少主!”
雷震压低声音,脸色有些古怪。
“武魂殿又来人了。这次是教皇比比东亲自带队,已经在前厅坐着了。”
宁天挑了挑眉。
比比东?
上次倾巢而出,二十三个封号斗罗都被七宝琉璃宗的底蕴给吓跑了。
这次居然还敢上门?
“带了多少人?”
宁天随口问。
“没带大军,就带了两个白金主教,还有两个年轻小辈。”
“看着,不像是来打架的。”
雷震如实回答。
宁天略一琢磨,瞬间乐了。
年轻小辈?
八成是焱和邪月那俩货。
那比比东这趟的来意就很明显了。
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圣女,跑到七宝城参加个选妻大会,结果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连大婚都办了,换谁谁不急眼?
“知道了。我去叫人,这就过去。”
宁天摆摆手,转身走向胡列娜的房间。
前厅,议事大殿。
气氛有些微妙的僵持。
宁风致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盏,轻轻吹去面上的浮叶。
尘心和古榕分列左右,两人连武魂都没放,只是那随意站着的姿态,就让整个大殿的空气凝重得像铅块。
客座上,比比东一身素雅的常服,没穿教皇的华丽礼服,但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场依旧在。
她的身后,站着两个白金主教,以及脸色惨白、眼眶里布满血丝的焱,旁边是死死按着焱肩膀的邪月。
“宁宗主。”
比比东放下茶盏,打破了沉默。
“这七宝城的茶,倒是比武魂城的要清甜不少。”
宁风致笑得温文尔雅。
“教皇冕下若是喜欢,临走时我让人包上十斤。”
“只是不知教皇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总不能是专程来我这讨杯茶喝的吧?”
比比东看着宁风致,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实不相瞒,本座今日前来,是想见见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
宁风致愣了一下。
徒弟?
武魂殿的圣女?
你找徒弟就找,来我这说这话干什么。
他心里疑惑,脸上却不动声色。
“教皇冕下说笑了。”
“我七宝琉璃宗虽然广纳天下英才,但武魂殿的圣女何等尊贵,怎么可能在我这儿?”
话音刚落,站在比比东身后的焱再也忍不住了。
他先前在城里看着集体大婚,当时就气得吐血昏死过去。
醒来后满脑子都是胡列娜穿着嫁衣的样子。
焱猛地挣脱邪月的手,往前踏出一步,指着宁风致大吼出声。
“宁宗主!你少在这里装糊涂!”
焱咬牙切齿,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那个参加选妻大会的胡娜!就是我们武魂殿的圣女,教皇冕下的亲传弟子,胡列娜!”
“她本来是奉命潜入调查的!肯定是你们那个姓宁的废……肯定是宁天!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控制了娜娜!逼着她参加那什么狗屁大婚!”
大殿内瞬间安静。
“放肆!”
尘心冷哼一声。
嗡!
一股剑意直接镇压而去。
扑通!
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砖上,甚至砸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小子,你算什么东西,教皇与我宗主对谈,你也敢插嘴,在我七宝琉璃宗大呼小叫?”
古榕在旁边阴测测地补了一句。
比比东脸色一沉,反手就是一巴掌隔空抽了过去。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丢人现眼的东西!”
比比东冷冷瞥了焱一眼,“宁宗主当面,有你大放厥词的份?滚回来站好!”
邪月吓得满头冷汗,赶紧跑过去把焱扶开,缩到角落里不敢吭声。
教训完手下,比比东重新看向宁风致,语气缓和了几分。
“宁宗主勿怪,小辈不懂规矩,让您见笑了。”
宁风致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心里却已经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好小子。
自家这大儿子,不仅把千仞雪娶了,连比比东的亲传弟子也给一锅端了?
武魂殿的墙角都快被他挖空了吧?
比比东继续说道:
“不过,刚才他有一句话没说错。”
“那个叫胡娜的丫头,确实是我的徒弟娜娜。”
她看着宁风致,抛出了一个很难拒绝的理由。
“上次一战,千仞雪既然已经嫁入贵宗,算起来,你我也能称得上一句亲家。”
“但,娜娜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和亲女儿无异。”
“如今她稀里糊涂成了贵宗少主的侧室,我这个做长辈的,总得见上一面,听她亲口说一句愿意吧?”
这番话连消带打,姿态放得很低,直接用“亲家”和“长辈”的身份压人。
比比东也很清楚,在七宝城硬抢是绝对抢不过的,只能讲理。
宁风致了然地笑了。
这就好办了。
要是比比东讲拳头,七宝琉璃宗奉陪到底。
要是讲理,那就更不怕了。
“原来如此。”
宁风致靠在椅背上。
“既然是亲家,自然好说。不过教皇冕下刚才的话,我却不太认同。”
“我七宝琉璃宗打开门办盛会,向来是公平公正。”
“胡姑娘是自己报的名,自己闯的七宝塔,最后也是自己走上擂台领的奖。”
“整个天下的势力都看着呢,何来稀里糊涂一说?”
宁风致转头看向门外的侍卫。
“去内院,请少主和胡姑娘来大厅。”
“就说教皇冕下大驾光临,要见见人。”
侍卫领命,飞快地跑向内院。
此时,内院某房。
宁天推开房门,直接走了进去。
胡列娜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两个侍女帮她盘发。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野性与高傲的狐狸眼里,此刻却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顺和痴迷。
“夫君。”
胡列娜站起身,极其自然地走到宁天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天狐九变》功法的牵绊,加上“爱的活力”丹药的彻底洗脑,已经让她把宁天当成了生命里唯一的中心。
“收拾好了吗?跟我去前厅走一趟。你老师来要人了。”
听到“老师”两个字,胡列娜身体微微一僵。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欣喜若狂,觉得武魂殿来救她了。
但现在,她心里涌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恐慌。
她害怕比比东强行把她带回武魂殿,害怕离开宁天。
“夫君……”
胡列娜往宁天怀里缩了缩,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抵触。
“老师若是想用强,非要带我走,怎么办?我不回武魂殿……”
宁天笑了。
这就是系统道具的霸道之处,直接从灵魂深处改变立场。
宁天顺势搂住她的细腰,拍了拍她的后背。
“怕什么?”
宁天语气随意,带着十足的张狂。
“这里是七宝城。你现在是我宁天明媒正娶的女人,是七宝琉璃宗的人。”
“别说她比比东只是带着两个小辈来。”
“就算她把供奉殿那群老骨头全拉过来,只要你说一句不想走,天王老子也带不走你。”
宁天低头看着胡列娜。
“等会到了前厅,想怎么说怎么说。”
胡列娜心底的慌乱瞬间平息下来,仰起头,看着宁天那张脸,用力点了点头。
“妾身明白。妾身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
“真乖。”
宁天满意地笑了。
两人手挽着手,不紧不慢地朝着议事大厅走去。
大厅内,茶水已经换了第三遍。
比比东端坐着,虽然表面平静,但手指摩挲茶杯的频率明显加快。
角落里的焱更是死死盯着门外,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无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父亲。”
宁天懒洋洋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响起。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宁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少主锦袍,摇着一把折扇,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而他的身边,紧紧贴着一个身形妖娆、容貌绝美的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七宝琉璃宗特有的水蓝色流苏长裙,头发盘成妇人发髻,双手挽着宁天的胳膊。
那眼角眉梢荡漾着的春情与滋润,瞎子都能看出来她经历过了什么。
看清女子的脸后,角落里的焱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就连比比东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这,这真的是她骄傲、冷清、对男人不屑一顾的亲传弟子胡列娜?
那眼神,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