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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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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军官的脑子忽然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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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他看着军官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绝望,最后变成妥协。 这些英国水兵最怕的不是碰上法租界巡捕房这样的硬茬,而是怕英国宪兵。 他们在外面惹了事,只要转交到英国领事馆,立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如果被英国宪兵抓住把柄,轻则禁闭、重则军棍,甚至送回军舰关禁闭室。 这些处罚对一个当兵的不算重,都能承受。 只是有了这样的记录,也就意味着以后没有晋升的可能,甚至家族也会因此蒙羞。 军官慢慢把手从枪套上移开。 “咔哒”一声轻响,枪套的扣子重新扣上。 布尔上前拍了拍那位军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英国人,心里别有气,这位林医生是全中国最好的胸外科医生,和他结仇没有必要。 你说你们军舰上谁有个三长两短,需要他出手,到时候会很尴尬。” 此话一出,军官脸色没变,牙齿还是咬得紧紧的。 布尔见状眼神瞟了一眼菲茨威廉,继续说: “你看到那个高个没?他叫菲茨威廉,也是你们英国人,他父亲是公爵,你得罪了他恐怕不妥当。” 此话一出,军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顺着布尔的目光看过去。 菲茨威廉正站在林言身后,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在闲聊。 军官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菲茨威廉,哪个菲茨威廉?” 布尔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 “伦敦有几个菲茨威廉?” 军官沉默了。 伦敦当然只有一个菲茨威廉。 那个姓氏后面跟着的,是格拉夫顿公爵的爵位,是诺福克郡绵延三百年的庄园,是历代与王室通婚的荣耀。 他想起去年休假时,在《泰晤士报》上看到过一则简讯:格拉夫顿公爵的次子威廉·菲茨威廉,拒绝剑桥录取,专心攻读外科医学。 当时他还和同僚嘲笑过,说这些贵族子弟,放着康庄大道不走,非要学医,怕不是脑子坏了。 现在那个脑子坏了的贵族子弟,就站在他面前。 站在一个中国医生身后。 像学生站在师父身后那样。 军官的脑子忽然清醒了。 之前他还在盘算找人调查这几个人,到时候找机会给他们一点教训,最起码要打断腿。 但现在他才真的知道,这些人是他惹不起的。 一个公爵要弄死他,甚至弄死他整个家族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反过来,如果他巴结上格拉夫顿公爵,那之后自己就飞黄腾达了。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不重要! 他的眼神变了。 从愤怒到惊恐,从惊恐到绝望,再从绝望到某种近乎狂热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的下摆,迈步朝菲茨威廉走去。 步子很快,很稳。 布尔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舞池边缘的人群自动本能地避开。 这个英国人刚才还要掏枪杀人,现在却像换了个人似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表情。 菲茨威廉正在和克莱尔说话,余光瞥见有人走近,转过头来。 军官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立正。 脚跟并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他抬起右手,向菲茨威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教科书级别的标准动作。 背挺得笔直,手掌平伸,指尖对准太阳穴,连角度都分毫不差。 菲茨威廉愣住了。 克莱尔愣住了。 亨利张大了嘴。 韦贝尔手里刚端起的半杯威士忌差点洒出来。 舞厅里,至少二十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那是英国海军的军礼。 是一个少校向上级敬礼的标准姿势。 可菲茨威廉不是军人,更不是他的上级。 军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朗声道: “英国皇家海军“坎伯兰号”少校副舰长詹姆斯·洛克伍德,向您致意,先生。”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整个舞厅都能听见。 菲茨威廉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洛克伍德的姿势纹丝不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舞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霓虹灯管的嗡鸣。 终于,菲茨威廉开口了: “我不是军人,洛克伍德先生。您不必向我敬礼。” “我知道,先生。”洛克伍德依然保持着敬礼的姿势,“但您值得这个礼。” 菲茨威廉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洛克伍德这才放下手。 他放下手之后,没有走开,而是转身朝林言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林言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疑惑。 洛克伍德走到他面前,站定。 然后他弯下腰。 九十度鞠躬。 那个角度,比敬礼还标准。 背挺得笔直,头低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林医生,”洛克伍德的声音清清楚楚,“我为我刚才的行为,向您道歉。” 林言没有说话。 “我的兵冒犯了您的徒弟,是我管教无方。”洛克伍德继续道,“我作为他们的长官,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洛克伍德以为有人会帮他翻译,但没有任何人行动。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个刚才还要掏枪的英国人,现在弯着腰站在一个中国人面前,像下级向上级汇报工作。 亨利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克莱尔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 韦贝尔默默地把那杯威士忌放下了,觉得自己需要清醒一点。 小刘愣愣地看看洛克伍德,又看看林言,忽然觉得师父的背影变得特别高大。 林言终于开口了,用的英语。 “洛克伍德先生,您起来吧。” 洛克伍德没动。 林言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扶了起来。 四目相对。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林言说,“您的兵受了伤,我的人也有不对的地方。大家各退一步,以后在租界里遇到,还能打个招呼。” 洛克伍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中国医生,比那个公爵的儿子更让人看不透。 一口流利的英语,更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谢谢林医生。”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林言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布尔还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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