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新闻。
姜梨刚到楼下，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姿态闲散，饶有兴致地看着新闻里的播报。
姜梨听到新闻里熟悉的字眼，抬眼看向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正是关于她谣言的新闻。
一位叫李某玉的女孩在警局的审讯室里，坦白了这桩谣言背后的真相。
她称自己找了兼职，只要发布这个谣言就能赚钱。
女孩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最后懊悔地道歉，“在这里，我真诚地跟这位编剧说声对不起。”
她对着镜头深鞠一躬，“对不起，给您的生活造成了巨大的困扰，严重损坏了您的声誉。”
姜梨静静地注视着电视荧幕，没有言语。
沙发上的男人似乎是察觉到她下了楼，关了电视，起身看向她。
“谣言的事解决了。”
顾知深上前，声音磁性温柔，“不会再对你的工作造成影响了。”
他站在姜梨面前，抬手刮了刮她的眉眼，“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姜梨垂着眸，视线平平地落在他的衬衫衣扣上。
她昨晚就猜到，应该是顾知深出手了。
否则，这件事不会惊动警方，并且解决速度不会这么快。
她抿了抿唇，只觉得心中一阵淡淡的失落。
不管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顾知深都能依旧坦然自若，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姜梨平静地开口：“谢谢。”
语气带了些让人不悦的客套。
顾知深眉头微蹙，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难道是他没说明白？
“饿了没？”
顾知深说着，就要牵着她的手去餐厅。
姜梨轻轻避开他的手，平静地说，“我出去一趟。”
顾知深没问去哪，看了一眼外面暗沉的天色，“今天有雪，我送你。”
“不用了。”
姜梨轻声拒绝，不等顾知深回应，转身就往门外走。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抬眼看他。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他的云淡风轻。
......
去警局的路上，姜梨打开手机已经看到了舆论的反转。
短短几个小时，她之前的谣言被撤下，连同那些辱骂过她的评论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给姜编剧道歉”的话题冲了上来。
而那些之前带节奏疯狂骂她的ID都发了实名道歉声明，称自己都是在大学生兼职群里领取的这个任务。
他们说，只要在网上带节奏、水一下评论，不让热度掉下来。
再让这个舆论持续发酵就有钱拿。
更有人说，有人雇他们上门闹事，去这个姜编剧的公司门口堵住她，把事情闹得越丑越好。
这样又能拿钱又能拿鸡蛋。
种种行为，都是背后这个人在拿金钱操控。
姜梨的手指滑动屏幕，看着一声声道歉，只觉得淡淡的可笑。
她退出浏览器，手机又收到了几条短信。
是之前合作方的。
开头第一句几乎都是在委婉地道歉，以及询问她的境况。
姜梨没有点开看，关上了手机。
......
窗外天色沉沉，偶尔细细的雪花飘下。
下得不大，落地就融化了。
车辆在警局门口停下，姜梨下车进了办公楼。
“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应届生，家境比较贫寒。”
警察将对方的口供递给姜梨，“家里有年迈的爷爷奶奶需要赡养，所以才触犯了原则。”
“姜小姐。”警员说，“您可以依法追究她的责任，提起上诉。”
姜梨拿起对方的口供看了两分钟，二十二岁的小姑娘，跟她年纪差不多大。
家住昆城山区，无父无母，自幼跟爷爷奶奶长大。
因要照顾年迈生病的爷爷奶奶，所以选择留在家中干农活。
在网上刷到这个兼职，钱多事简单，这才没顾后果做了这件事。
姜梨把口供放在桌上，“让她跟我当面道个歉，责任我就不追究了。”
“但是，”她的指尖指向口供中的一个名字，“我要追究她。”
警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郁晚晴。
整件事背后的操控者。
......
审讯室里。
女人正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一五一十地回答警察的问题。
“姓名。”
“郁晚晴。”
“知道自己犯什么事了吗？”
郁晚晴低着头，昨天晚上，家里突然来了警察。
出示了一下证件，就不由分说地把她带到了警局。
一开始，警察要她配合审问，她闭口不谈。
她相信她妈妈一定会找人找办法来保释她出去的。
但整整一晚上过去，郁家没有任何人过来。
警察也没耐心跟她耗下去，把所有证据都摆在她面前，并警告她坦白从宽。
一夜之间，郁晚晴整个人像是消瘦了一圈。
早就没了往日的精致。
她缓缓开口，“知道。”
警察做着笔录，问她是不是匿名在兼职群里找人发布谣言，掀起巨大的舆论。
她点头承认。
警察又问，是不是有意针对姜梨女士，所以故意含沙射影让水军带节奏。
提到姜梨，郁晚晴没什么神采的眼神里，突然就冒出了恨意。
她咬牙承认，“是。”
就在这时。
突然门被打开，进来两人。
郁晚晴抬眼看过去，双眼忽地就狰狞起来。
姜梨这个贱人！
她居然来了！
自己落得这个地步，就是拜她所赐！
姜梨不知道跟警员说了什么，审讯的警员点了点头，便关门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二人。
姜梨不慌不忙地在郁晚晴面前坐下。
打量对方时，平静的双眼带着不及眼底的笑意。
“又见面了，郁晚晴。”
郁晚晴瞪着她，“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嘲讽我？”
姜梨轻佻地看了她两秒，摇了摇头，“都不是。”
她勾着唇角一笑，“我是来给你加罪名的。”
“毕竟现在这个罪名，不够让你在牢狱里好好反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