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黑色的豪车在路边停下。
司机转头问，“梨小姐，还没到地方，确定在这下车吗？”
“有点闷，我想下车走走。”姜梨笑笑，“也不远了，我散散步走回去。”
毕竟是顾家的司机，若是送她到北山墅，又恰好看见顾知深也在那，恐怕又会生出什么口舌。
今天那群妇人的话就是最好的例子。
冯素琴一死，外面的人不知道怎么编排顾知深。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给顾知深惹非议。
她让司机把车停在了距离北山墅两条街的地方，她再走回去，也不算远。
“您先回去吧。”
姜梨下了车道谢，“谢谢您。”
“客气了梨小姐。”司机恭敬道，“那您注意安全。”
说罢，司机就离开了。
晚上寒风呼啸，快到春节，京州的天一天比一天冷了起来。
路上行人渐少，只有来往的车辆划破了暮色。
街道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洒在冷清又渐有烟火气的路面上。
道路两侧的大树上挂起了串串红灯笼，微光摇曳，添了几分年前的暖意。
姜梨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大衣，将围巾又绕了两圈。
挡住了往衣服里猛灌的寒风。
她记得小时候，她最喜欢过年了。
过年意味着爸爸放假在家，可以整天都陪着她。
她会有很多好吃的零食，糖果，还有新年礼物和大红包。
每年到了春节前的一个月，她就开始期盼着春节的到来。
到了腊月中旬，爸爸就开始带着她去买春联，买糖果，买新衣服。
然后在家贴窗花，挂红灯笼。
春节，意味着她和爸爸又幸福平安度过了一年。
然后带着对彼此的祝福，迎接新的一年。
京州的年味没有南城的浓。
她也已经十五年没有跟爸爸过过春节了。
她缓步走在路上，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人接起。
“喂？”
对方声音依旧好听，但有些沙哑。
像是被烟酒泡过似的。
“顾知深？”
姜梨询问，“你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
“怎么了？”姜梨问，“怎么自己先回去了？”
“有事。”顾知深声音平静，“回了吗？”
“回了。”姜梨说，“在路上了。”
顾知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姜梨察觉他好像情绪有些低落，轻声问，“怎么突然喝酒了？”
“高兴。”
高兴？
姜梨想，是冯素琴死了，所以他觉得欣慰？
顾知深声音低哑，问她，“没人为难你吧？”
“没有。”
姜梨没把那些闲言碎语说给他听，“我陪了陪顾柔，就回来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小丑气球不知道从哪儿飘了过来，正好落在姜梨眼前。
“我的气球！”
有小孩大喊了一声。
姜梨怕气球飞走，连忙一把抓在手里。
“怎么了？”电话里顾知深听见声音问：“旁边有人？”
“有个小朋友的气球飞走了，刚好飞到我面前。”
她正说着，看见侧前方停了一辆车。
黑色的宾利，是辆豪车。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一个小男孩，接着一个女人下了车，着急地喊着，“安安！”
“小朋友来找我拿气球，我先不跟你说了。”
姜梨挂了电话，就看见那个小男孩跑到了她面前。
“姐姐，这是我的气球，谢谢你帮我捡到了它。”
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一身帅气的棒球服，戴着同款鸭舌帽。
长得也好看，唇红齿白，双眼皮高鼻梁。
像海报里的童模。
“呐，还给你。”
姜梨将手里的气球还给他，蹲下来笑道，“外面风大，坐车就不能开窗了，要不然气球就该飞走了。”
小男孩接过气球，又礼貌地说，“谢谢姐姐。”
“安安，你这孩子，怎么喊你都不听呢。”
女人快步追上来，站在小孩身旁。
应该是小男孩的妈妈。
看不出年纪，但皮肤很白，五官特别漂亮，栗色的波浪卷发打理得精致。
一身浅驼色的羊绒大衣，穿着一双高跟鞋。
身材高挑，气质高贵。
走过来时，迎面拂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味。
像是梨花的清香。
她先是说了几句小男孩，又看向姜梨，“谢谢你啊，这孩子今天玩游戏得到了这个气球，宝贝得很。”
“刚刚非要开着窗户玩儿，一不小心气球就飞走了。”
她看着姜梨，说话温温柔柔，双眼含笑，“要不是你，这孩子又得大闹一顿了。”
她气质温柔，说话不徐不慢。
给人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您客气了。”姜梨站起来，笑道，“举手之劳。”
“安安。”女人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跟姐姐说谢谢了没有？”
小男孩拿着气球，又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不客气。”姜梨笑眯眯地说，“保护好你的气球哦。”
女人又笑吟吟地跟她道谢，然后带着小男孩跟她说再见。
......
坐回车里，车厢里飘散着清淡的梨花香气。
小男孩突然问，“妈妈，刚刚那个漂亮姐姐，跟你长得好像啊。”
“是吗？”
女人笑着捏了捏小男孩的脸，“哪里像了？”
“嗯......”小男孩认真地想了一下，“眼睛像，嘴巴也像。”
女人好笑地往车后看了一眼那个越来越远的人影，又转过头对小男孩道，“你看见好看的姐姐，都觉得跟妈妈像是不是？”
“才不是呢。”小男孩调皮地笑，“刚刚那个姐姐是真的跟你很像。”
女人笑得好看，“你忘了爸爸经常说的一句话了？”
她温柔一笑，“漂亮的女人——”
小男孩笑着接话，“都一样漂亮！”
“那妈妈，我今天下车追气球的事，你不能告诉爸爸哦。”
他双眼眨巴，模样乖巧。
“下次不许了。”女人捏捏他的鼻头，“刚刚的行为太危险了，妈妈会担心的。”
“知道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