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通道里琳琅铛舒服地晃了晃：“主人，这一百年虽然累，但收获真不小。这个星际世界反馈厚多了。”
沈星冉活动了一下手腕：“厚是厚，麻烦也是真麻烦。”
话音未落，前方虚空忽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色佛光。那佛光很熟悉。
一个穿白色僧衣的男人缓缓走出，眉眼清俊神色平静；他不再是当初那个记忆空白、拿着《西游记》发愣的金蝉。他的气息完整了功德、佛光、宏愿，层层叠叠压在他身后。
琳琅铛警惕道：“主人！金蝉师兄恢复记忆了！”
沈星冉看着他挑眉：“师兄？”
金蝉双手合十低声道：“星冉。”
沈星冉上下打量他一眼：“一千年守完了？记忆也回来了？”
“守完了，回来了。”
沈星冉点点头：“那挺好，让路吧。”
金蝉没有动，他看着她：“星冉，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去一趟佛界。”
沈星冉一听这话，“去佛界？怎么，准提陨落了，接引把极乐世界的门都焊死了。你们圣人怕是现在都不敢亲自下场来动我了，所以才舍得把你这张牌打出来当说客？”
金蝉并没有因为她的嘲讽而动怒：“接引圣人不会动你，只是请你一叙，有些事不能再拖。”
“没空。”沈星冉回答得很干脆。
金蝉叹了一声，继续说道：“你连杀蚊道人，灭八翅黑蝶，又连续插手多方世界升格，已经被几只上古凶虫死死盯上。它们不止两只，一旦联手反扑，后果不堪设想。跟我回佛界，可保平安。”
沈星冉脸色瞬间沉到了底：“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深吸一口气，太乙剑直接出现在手中，青色的剑气混合着紫金功德。
“还有？我现在听见“上古死虫子”这几个字，就烦得要死！”
金蝉一怔：“星冉，我不是来与你动手的。”
“但你挡路了。”沈星冉提剑往前一步，“我赶时间，没空听你慢慢劝。那些烂虫子想来送死就让它们来！”
沈星冉没废话，一剑劈下。因为对那些躲在暗处吸血的凶虫的极度厌恶，她的火气彻底上来了，下手根本没半点收着。
紫金功德裹着青色剑光，横贯虚空，金蝉抬手，佛光化成一朵巨大的莲台挡在身前。
“轰！”
莲台当场被剑气劈碎了一层；金蝉被迫退了半步，他看着那剑光：“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沈星冉冷笑：“少废话！”
第二剑比第一剑更重！
金蝉连续结印，佛光化成万字法轮，挡住太乙剑的锋芒。但他挡得越来越吃力，在沈星冉毫无保留的死手面前，他显得极为狼狈。
金蝉第三次后退时，清脆的撕裂声响起，他忽然笑了。
“发现自己进步太慢了？”沈星冉眯眼。
“再拖下去，我恐怕真要打不过你了。”金蝉双手骤然合十。
金蝉低声道：“以我十世宏愿为引；以万界苦厄为桥；请——大乘真身。”
沈星冉握紧太乙剑，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琳琅铛在识海里急喊：“主人！他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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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身后，那尊大乘真身缓缓睁眼。佛影高不见顶，白衣垂落，身后万道金轮层层展开，每一道金轮里，都像藏着一世的苦厄。
哭声，诵经声，求救声，混在一起，直逼心神。
沈星冉握着太乙剑：“师兄，你这是要渡我？”
金蝉站在佛影之前，脸色比刚才更白：“不是渡你。”
“那是什么？”
金蝉看着她，低声道：“带你离开这条死路。”
沈星冉满是嘲弄的说到：“我走的路，什么时候轮到佛界来定生死？”
她一步踏出，不退反进，太乙剑横斩！
青色剑光裹着紫金功德，宛如一挂倒卷的星河，直劈大乘真身眉心。
佛影抬掌。宽大的掌心万字符文瞬间亮起，死死挡住剑光。
“轰”
虚空猛地塌陷了一层，沈星冉被反震之力逼退半步，脚下时空乱流如同被激怒的狂龙般翻卷。
金蝉也不好受。他身后的金轮传出三声脆响，连碎三道。
沈星冉看着他：“你这真身也不是无敌。”
金蝉抬手擦掉血迹：“当然不是。”
“那你还挡？”
“我必须挡。”
沈星冉提剑再上：“那就打到你挡不住！”
太乙剑第二次落下。
这一次，佛光暴涨到刺眼的地步；金蝉双手合十，身后大乘真身同时低头，万千佛音如同决堤的海啸涌出，化作一条倒挂星河的金色长河，直接朝沈星冉卷来。
每一道涌动的佛音里，都藏着一句震荡神魂的劝诫。
“放下。”
“回头。”
“苦海无边。”
“众生难渡。”
沈星冉听得怒气冲天：“闭嘴！”
她双手握剑，一剑重重劈过去“我这辈子最烦别人站在岸上劝我回头！”
剑气横扫，凌厉的锋芒撕开佛光；金蝉身前的莲台又碎了两层。他控制不住地后退三步，喉咙一动又咽下一口血。
沈星冉没有停，她身后红尘道果浮现，一剑比一剑重，一剑比一剑快。
金蝉不还手，他只挡。
再挡。
继续挡。
两人在虚空中打得越来越远，时空乱流被他们肆无忌惮的力量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空间碎片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在两人周围闪过。有些碎片里，是荒芜的星海；有些碎片里，是低等凡界的黄土；还有些碎片里，传来高阶修真界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
琳琅铛在识海里急得直响：“主人！别再往前打了！这里空间层太乱了，再打下去一旦跌空，会掉进不知名的位面的！”
沈星冉咬牙没退：“我知道。”
“那您还砍？”
“他挡路。”
琳琅铛：“……”这话它没法反驳。
金蝉的佛光被劈得越来越淡，但沈星冉身上的功德光也不稳了。这不是一场普通斗法，金蝉的大乘真身借的是佛门十世宏愿，沈星冉的太乙剑承的是人族滔天功德。
两种绝顶力量一撞，谁都不肯退，都在死耗。
不知打了多久，虚空里没有日月，时间法则被剑光和佛光劈得七零八碎。
也许是一日，也许是一年，也许只是外界的一瞬。
金蝉身后那尊高不可攀的大乘真身，终于出现了裂痕。
先是眉心，再是肩膀，最后蔓延到整尊佛影。
沈星冉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握剑的虎口已经崩裂，手指全是血，神魂被反噬的佛光震得一阵阵发麻。太乙剑嗡鸣不止。
琳琅铛的声音已经弱了不少：“主人……不对劲，停一下！”
金蝉忽然不挡了。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破碎的佛影下，双手低垂，看着她；平静得就像从拔剑那一刻起，就在等着这一瞬。
沈星冉心一沉：“你想干什么？”
金蝉低声道：“星冉，你不肯跟我去佛界。”
“废话，我修的是人间道，人族自立自强，不需要佛渡！”
“那我只能换一种办法了。”
沈星冉瞬感不妙挥剑：“你敢！”
太乙剑化作青色流星落下。
金蝉没有躲，甚至没有支起佛光护体。
太乙剑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僧衣，顺着剑槽往下淌。
可金蝉却在这一刻抬起手，一把握住了锋利的剑身！
佛血落在太乙剑上，发出“嗤嗤”的轻响。沈星冉要抽剑，却发现剑身沉被一股极深、极重的力量死死缠住。
金蝉直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以此身为壳。”
十世轮回，十世宏愿，十世金蝉脱壳！
识海中，琳琅铛直接从识海脱离，罩住沈星冉就要跑：“主人！他要脱壳！跑！”
来不及了。
金蝉身后的大乘真身轰然崩碎；没有狂暴的冲击，只有无数浓郁的佛光化作细密金丝，瞬间反扑，死死缠住了沈星冉的手腕、肩膀，甚至锁住了她的神魂外围！
沈星冉怒极：“金蝉！”
金蝉抬头看她那一瞬，眼里没有算计的胜负，只有极深的疲惫：“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