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的傍晚比白天还要热闹三分。
石板路的两旁挂满了红灯笼，暖黄的光透过灯笼纸洒下来，把整条街染成了一片蜜色。
“瓜娃子快来看！这家的牛肉干是现烤的呢！香惨咯！”
沈璃拉着陆安在人群里左冲右突，“还有那边的那个奶黄包！是小狗形状的诶！简直是大黄本黄！”
“......”
“买，买，买！”
陆安的一只手被沈璃拽着，另一只手上提着三个购物袋，他的左肩还挂着一个装了大号朱迪玩偶的纸袋，“璃宝，大黄吃不了奶黄包。”
“老子知道嘛！那是给老子自己吃的！”
沈璃头也不回地往前冲，球鞋在石板路上踢踢踏踏响，高马尾甩来甩去，活脱脱一个逛街逛嗨了的大学女生。
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在川渝商界呼风唤雨的千语传媒沈总裁。
走到一家挂着“百年梨膏糖”招牌的老铺子门口，沈璃终于停下来了，“就是这家！”
她松开陆安的手，趴在玻璃柜台上往里面看，手指在不同的口味之间来回指，嘴里碎碎念着。
“川贝的，大黄肯定不吃。老姜的，太辣了。原味的，这个行，来四盒。”
“不对，来六盒！给老汉和老妈也带两盒！”
“不对，还有陆叔叔和张阿姨呢！老板，再加四盒！”
陆安站在她身后，把袋子全部换到一只手上拎着，腾出右手搭在沈璃的后腰上，防止来往的行人撞到她。
付完账出来，沈璃又转身进了隔壁卖狗狗零食的小店。
“哇！冻干鸡肉粒！鹿肉条！还有三文鱼饼干！”
她蹲在展示柜前面，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回头冲陆安喊，“大黄最喜欢鸡肉的！买三袋！鹿肉的也来两袋！还有这个磨牙棒，粗的这种，来两袋！”
“好的好的！”
店员小姑娘忙掏出购物袋开始包装，“这位姐姐家里养的是什么品种的狗狗呀？”
“小土狗！可爱惨了！”
“就是嘴馋，咋个都吃不饱！”
沈璃比了个手势，两手撑开到最大，“一顿要吃两碗狗粮呢！”
店员小姑娘对于大客户非常捧场，“哇，那确实是大胃王呢。”
“对头！随他爹！”
沈璃一指陆安的方向，理直气壮。
“？？？”
“......”
陆安正在柜台前扫码付款，听到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笑着扭头看了沈璃一眼。
随他爹？
不是...最近睡醒就喊饿的小猪，难道是我陆安不成？！
“(•̀•́)✧，咋个了嘛？事实如此！”
沈璃双手叉腰，一副“你还想反驳？”的架势。
陆安把付款码收起来，接过店员递来的袋子。
然后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往前走，“行吧，那大黄他妈，还想逛哪？”
“老子想吃糖炒栗子。”
“好。”
“还想喝杏仁露。”
“好。”
“还想...”
“嗯？”
“还想让你背我走，脚杆又酸了...”
“就这？轻松！”
陆安没有犹豫，把所有袋子全部挂到左手上，右手直接将沈璃打横捞了起来。
“......”
沈璃双手揽住陆安的脖子，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闷声闷气地嘟囔，“瓜娃子你干嘛！这么多人呢！”
“你不是要我背你？”
“老子说的背！不是公主抱！”
陆安淡然一笑，“抱着更舒服...”
“哇！”
这时，周围几个路过的游客扭头看过来，有人举起手机就拍，“这小哥哥好帅好MAN啊！”
“男友力MAX！”
有游客小姐姐当场要求自己的男朋友效仿陆安将自己公主抱起来。
男朋友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问道：“我...？”
“你行不行啊，细狗！”
......
买完糖炒栗子和杏仁露，沈璃坐在陆安腿上，在路边的长椅上一颗一颗剥栗子往嘴里塞，偶尔也往陆安嘴边递一颗。
“这个好吃！甜！沙沙的！”
“嗯。”
“今晚回去老子就吃不到上海的糖炒栗子了哦...”
“想吃我给你做，川渝的板栗不比这差。”
“真的喃？”
“真的。”
“那说好了！”
沈璃伸出小拇指，在陆安面前晃了晃，“拉钩！回去给老子做糖炒栗子！”
陆安把小拇指勾上去，在她的拇指上盖了章。
“盖章生效。”
“嘻嘻！”
沈璃满足地缩回手，把最后一颗栗子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好了！东西买够了！回酒店收拾东西，回川渝咯！”
......
傍晚，浦东国际机场。
候机厅的落地窗外，十架喷涂川航红的A330宽体客机在暮色里依次排开，机身上的金属蒙皮反射着最后一缕夕阳，橙红色的光打在跑道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火烧云。
璃安科技的员工们拎着大包小包的纪念品，从接驳大巴上涌了下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玩得尽兴花得痛快”的满足笑容。
有的人怀里抱着给孩子买的毛绒玩偶，有的人手机壳上多了一个米妮贴纸，有的人脖子上还挂着入园时的工牌和几条限定款徽章挂绳。
沈璃踩着白色球鞋钻进头等舱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肉眼可见地疲惫了。
她往靠窗位置一坐，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粉色毛毯就被陆安搭到了腿上。
“巴适......”
沈璃把脑袋往陆安的肩膀上一靠，闭着眼睛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心满意足，“今天走了好多路哦，脚板心都在发烫。”
“知道了，回去给你泡脚加按摩，全套。”
“(≖ᴗ≖)，不愧是老子的小心肝！”
沈璃嘴角翘着，右手在座位侧面摸了摸，掏出一支笔和她随身带的小本子，摊在膝盖上方的小桌板上。
她开始在上面涂涂画画。
歪歪扭扭的线条，有的像裙子的轮廓，有的像头纱的弧度，还有几个圈圈箭头标注着看不懂的备注。
陆安侧过头瞄了一眼，“璃宝，你在画什么呢？”
沈璃咬着笔帽，两只脚在毯子底下交叉蹬着，犹豫了好几秒才开口。
“瓜娃子。”
“嗯？”
“你说咱们的婚礼，是办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
陆安放下手机，侧过身来，伸手握住沈璃搁在小桌板上的左手，“只要新娘是全宇宙最美丽的沈女士，中式西式星际式，都行。”
“油嘴滑舌！”
沈璃用笔杆敲了他手背一下，但嘴角藏不住地往上翘，“老子是认真问你呢！你倒好，净说些没用的甜话！”
“那璃宝自己想要什么风格的？”
“老子......”
沈璃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脑内的红衣小人已经换上了大红色的秀禾服，凤冠霞帔从头到脚闪着金光，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握着团扇，美得不可方物。
黑西装小人立刻跳出来反对，把红衣小人一把推开，自己换上了一套拖地三米的纯白缎面婚纱，头纱飘到身后像云雾一般。
红衣小人杀回来，两只小人叉着腰对峙。
“秀禾服！中国女人就要穿中国嫁衣！”
“白婚纱！全场目光只追着咱们的大长腿和锁骨线！”
“秀禾！”
秀禾服
“婚纱！”
白婚纱
最终两只小人同时叉腰，达成了历史性的共识：“成年人，不做选择！”
“老子，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