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S购物中心，五楼最里面的走廊尽头。
这里没有中庭的喧嚣，也没有普通楼层的人来人往，只有一排落地灯把走廊照得温暖柔和，门口挂着一块磨砂玻璃的招牌，字体很小，低调得像是不太欢迎路人进来。
沈璃站在门口，仰头把招牌看了一眼。
“就这里？”
“对。”
LiSa把拎着的袋子往另一只手换了换，“我跟老板娘认识，她家东西做工好，面料也是国内顶级的，不是那种地摊货。”
“进去之前，”LiSa压低声音，侧头看她，“璃璃，你确定你心理承受能力够嘛？”
“老子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人，有啥子承受不了的。”沈璃昂着下巴，语气笃定，“走，进去。”
她推开了磨砂玻璃门。
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烫着小卷发，妆容精致，穿着一件枣红色的衬衫裙，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LiSa，来啦！”
她从里间走出来，视线落到沈璃身上，眼睛一亮，“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LiSa笑眯眯地说道，“对，我家璃璃，来给她男朋友找几套定制款。”
“好嘞！”老板娘招呼两人在中间的绒面长椅上坐下，转身去取画册，“姐妹，你先翻翻看，有喜欢的款式我们单独量体，全部手工现做，面料你可以自己选。”
一本精装画册被轻轻放到茶几上。
沈璃端坐着，腰杆笔直，拿起画册翻开第一页。
然后——“嘶——”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哇。”
LiSa趴在沈璃肩膀上，看得很认真，“璃璃，这个旗袍……”
“闭嘴！”
沈璃把画册合上，用力拍在茶几上。
“怎么了怎么了？”老板娘走过来，一脸温柔地笑，“是觉得款式太保守了嘛？还是有啥子特别想要的风格，你说，咱们可以定制的。”
保守？！
沈璃抬起头，把嘴边“你说这叫保守”硬生生咽回去了。
深呼吸，一下。
两下。
三下。
她把画册重新翻开，这次翻到第四页，声音尽量平稳，“这个，要一套！”
“好！还有没有别的款式要一起定？”
沈璃的眼皮跳了跳。
她脑子里的小人又蹦了出来。
红衣小人抱着画册，眼睛里冒星星，“全定！全都定！战损JK定！猫娘装定！护士装也定！买了不亏，不买才亏！想想瓜娃子看到这些衣服的表情！”
黑西装小人缩在角落，双手捂脸，声音颤抖，“太骚了受不了，沈璃你往后想想，等你穿这些东西的时候，你的脸皮能不能撑住！”
红衣小人一脚把黑西装踢倒，“撑不住也要撑！李白说了，人生在世不称意！但是老子的男人要称意！”
“……李白没说过这种话。”
黑西装弱弱地抗议。
“他心里想的！”
“......”
沈璃收回神思，把画册往前翻了翻，“这个，要。”
“还有，”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套藏青色的老师款制服，领口打着蝴蝶结，下摆刚到膝盖上方，“这个也来一套。”
“好，好，”老板娘翻着小本子记，“一共三套，那要不要看看我们新出的系列，最近很受欢迎的——”
沈璃闭着眼睛说，“可以。”
“噗嗤——”
LiSa在旁边笑出了声。
沈璃转头，往她肩膀上捶了一拳。
“再笑老子回去扣你工资！”
“痛痛痛。”
LiSa捂着肩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行行行，不笑了不笑了。”
老板娘把本子合上，站起来，“好，我们去里间量体吧，方便量尺寸。”
量体间很私密，只有沈璃和老板娘进去了，LiSa被留在外面等着。
老板娘拿着皮尺，动作专业地开始记录各项数据，手法轻柔，边量边随口说着话。
“姐妹，你这个身形比例，真的太少见了，腰很细，腿的比例完美，胸围和腰围的落差很漂亮，穿这种款式，是最好看的。”
“……嗯。”
沈璃站在镜子前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放映画面了。
画面里，陆安推开衣帽间的门。
灯光打开，然后，他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穿着……
沈璃的心跳，快了半拍。
“好了！”
老板娘把皮尺收起来，语气愉快，“数据量完了，姐妹，面料这边你要不要看一下？”
“最好的面料，都给我用。”
沈璃声音稳当，“钱不是问题，老师装，给我加急，最快什么时候能拿到？”
“老师这一套的话，本来需要一周，但我可以给你排到最前面，三天内拿货。”
“行，三天。其他的一周以内，都给我做好。”
“没问题！”
老板娘笑得很开心，“放心，我们的做工你不用担心。”
走出量体间，LiSa从绒面椅子上站起来，神情意味深长，“璃璃，量完啦？”
“哟哟哟~陆安真是有福气呢~”
“你在说什么鬼话！”
沈璃昂起下巴，踩着高跟鞋率先往门口走，“走了走了，天色不早了，回去了。”
……
沈家别墅，傍晚。
火红色的跑车拐进林荫道，在车库前停稳。
沈璃提着礼物袋从车上下来，左手是装燕窝和茶叶的礼盒，右手搭着按摩仪的外包装盒，脚下踩着高跟鞋，走路带风，气势仍然稳。
只是走到玄关前，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把包带往上提了提。
包底，叠得很平整的制服提货单，安安静静地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