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听到许凌霜的想法,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劝道,“小姐,这次设计大赛规模不小,是联合政府那边一起举办的,得奖不仅有至禾的奖金,后续还有官方的项目资源倾斜,评委里有三位是上面派来的人,不好弄虚作假。”
许凌霜不为所动,“我们至禾也有三位评委,可操作空间还是很大的,反正不能让姜栖得这个第一。”
秦淮再次劝道,“不让她得第一,也没必要把依依推到第一的位置,她的实力还撑不起这个名次,硬推上去风险太大,到时候得不偿失。”
许凌霜脸色微沉,抬眼盯着他,“我都说了有我帮她,你在质疑我的实力?还是怕我影响你妹妹?”
秦淮对上她审视的目光,神色不变,“我怎么会质疑您的实力,只是怕这事弄不好会牵连到你,肖董那边也不好交代。”
“不用跟舅舅交代,我自有分寸。”许凌霜靠回床头,语气缓和了几分,“更何况依依是你的妹妹,我们关系那么好,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让她拿奖。”
秦淮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没有再劝。
许凌霜又叮嘱了他一些事项,让他回去叫秦依依多加准备,她自己不论国外国内,大大小小的奖项早就拿到手软了,要是她亲自去参赛,毫无悬念能碾压全场。
可凭她如今在业内的名气,再参加这种选拔赛,多少有些跌份,而秦依依是她的下属,如果她的下属都能压姜栖一头,拿下第一,那才叫有面子。
就在这时,苏禾拎着保温盒推门进来,见两人正在谈事,她脚步顿了一下,停在门口。
许凌霜对秦淮使了个眼色,他便会意地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
经过苏禾身边时,秦淮那双细长的眼眸冷冷扫了她一眼。
苏禾下意识垂下眼睫,避开了那道视线,她能感觉到秦淮对许凌霜极好,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尽心尽力,可对她却始终冷冷淡淡的,甚至隐隐透着几分不待见。
秦淮走后,苏禾还站在原地,神色有些恍惚,许凌霜开口喊她,“妈,今天带什么好吃的给我了?”
苏禾这才回过神,拎着保温盒走上前,拆开盖子,一股温热的香气飘了出来,“莲藕汤,你趁热喝。”
许凌霜捧起碗喝了一口,一脸满足地感叹,“还是妈妈煲的汤最好喝。”
自从遭遇宋秋音挟持那件事之后,母女俩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和谐而融洽。
许凌霜心里清楚,她要是真把苏禾逼走了,苏禾去了姜栖那边,反倒成全了姜栖心心念念的母女团聚。
陆迟抢不来,至少留住苏禾,于是她对苏禾格外和颜悦色,一勺一勺地喝着汤,嘴里不停地夸。
苏禾坐在床边看着她喝汤,目光却渐渐有些发散,她也让人给姜栖送了汤,不知道她有没有喝。
刚才路过走廊时,她遇见了江夫人,那个一向威风凛凛的江夫人如今憔悴了许多,因为她的儿子出了车祸还昏迷不醒,甚至可能成为植物人。
那状况和她极其相似,苏禾心里沉沉的,忍不住想,当初自己昏迷的那三年,姜栖是不是也这般难过地守着她。
许凌霜放下汤碗,想到了什么,抬眼问道,“妈,我记得爸爸安排你当周五大赛的评委了吧?”
苏禾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算了,我都昏睡了三年,记性大不如前,以前那点底子也生疏了很多,当不好这个评委,还是让柏山去吧。”
许凌霜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又诚恳,“哪有,你别轻易妄自菲薄,以前你在英国开讲座的时候,场场座无虚席,我作为女儿也跟着沾了不少光,我真的很想再看看你坐在评委席上的样子。”
苏禾有些犹豫,但在许凌霜的再三劝说下,最终还是松了口,答应出席这次评委。
许凌霜唇角弯起一抹笑,心里却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
至禾这边会有三个评委,岑宁有原则,不好沟通,肖文海严厉,能压分,如果剩下一个是许柏山,以他的性子多半会给姜栖打高分,换成苏禾,操作空间就大了。
这个评委她自己也能当,但低分不能由她来打。
很快到了周五,设计大赛在市中心的会展中心举办,由于和官方合作,这场赛事备受瞩目,也来了不少媒体。
关明夏赶到会场时,里面已经热闹得很,乌泱泱一片人头攒动,台上正有官方代表在致辞。
她往前排嘉宾席扫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面孔,又不断往后排观众席找去,才在最后排空荡荡的位置上发现了陆迟。
他穿了件简约的休闲蓝衬衫,一个人坐在那里,低调得差点认不出来。
关明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怎么坐这儿?我还以为你不是在评委席,就是在前排嘉宾席呢。”
陆迟眉梢轻挑,“我今天是姜栖的家属。”
关明夏冷哼一声,“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前夫吧。”
“不好意思,已经升级了。”
关明夏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什么升级?你俩什么时候瞒着我重新扯证了?”
“只是比前夫升了,还没到扯证。”
他没细说自己现在白天是马夫、晚上是牛夫的双重身份。
关明夏也没再追问,左右张望了一圈,“栖栖呢?你没跟着她?”
“后台选手室,想跟,她也不让。”
陆迟把姜栖送到会场门口就被下了逐客令,他一路试图尾随,结果被姜栖一个眼神瞪了回来,只能让徐远不远不近地守着。
就在这时,祁扬走了过来,在关明夏旁边的位置从容落座。
关明夏几乎是在他坐下的同时弹了起来。
祁扬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抬眼看她,“至于吗?”
关明夏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像吃了火药,“你这老头谁啊,坐错地了吧?前面空气清新利于养肺,快去那边坐着,免得在这后排一口气撅过去了。”
说着,她绕过陆迟,径直在他另一侧坐下,摆明了要划清界限。
祁扬的目光追了过去,就见到陆迟正毫不掩饰地笑着,唇角往上扬得十分肆意,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