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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停止时,他的婚礼在放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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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你会喜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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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恨江遇。 恨她毁了她所有的青春。 他不提那段过往还好,一提起来,胸口便疼得窒息。 牙齿撕咬的力量,如同绞盘,生硬地将江遇原来相连的血肉从手臂上剥离。 伴随着这阵撕裂感,江遇疼得眼前一黑。 冷汗很快浸湿了后背。 可是他依然保持着将林听禁锢在怀的力量,丝毫不松手,那样面不改色地说道: “咬吧!” “如果能让你不那么恨我。” “如果能让你心里的痛苦减轻几分,就是咬掉我的肉我也愿意。” 他做了太多对不起林听的事情。 不管林听对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包括要他的命。 许久许久后,林听咬到咬不动了。 满嘴都是又腥又咸的血腥味,这才松开江遇手臂上的血肉。 她感受着身后这个男人的执著与疯狂,低低地骂了一句,“江遇,你这个疯子!” 手臂早已血肉模糊。 银色的月光下,一大排牙齿印深深的嵌入江遇的血肉。 这伤口,江遇看也不看一眼。 听闻林听的低低骂声中,带着压抑又痛苦的哭腔,他心疼地拭了拭她眼角的泪水,“听听,对不起,我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可是如果你不能回到我的身边,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林听讨厌江遇这迟来的深情。 他疯狂的行为,唤起了她对他所有的恨意。 泪水止不住。 呼吸也带着浓浓的哽咽。 江遇爬起来,借着月色见到她如此痛苦的模样,知道自己这疯狂的模样让她很抗拒,他只好掀开被子,重新替她盖好。 又抽了一张纸巾,替她擦着泪,“你要是讨厌我,我睡在外面的沙发上。你一叫我,我就进来,就像以前一样。乖,别哭了!” 这眼泪一颗颗的落下来,每一颗都落进了江遇的心里。 他心疼极了。 明明从始至终,他从来没有对林听变过心,可为什么他总是如此笨拙,总是惹她哭。 “我现在就出去。” 离开之前,他又替柚子盖好了被子,这才带着心中难以诉说的痛苦,走了出去。 掩门的那一刻,看见林听躺在床上的侧影,依旧抽泣着,颤抖着,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一夜,江遇没有去处理手臂的伤。 他躺在林听和柚子母女房间外的那间客厅沙发上,一夜未眠。 天还没有亮,江遇来到了游轮最顶层的夹板上。 这是一艘能够容纳三千游客的五层大游轮。 整艘轮船,没有其余的游客。 只为江遇和林听柚子三人服务。 偌大的甲板上,江遇坐在种满橡皮树和散尾葵的花箱桌椅前,一个人静静地吹着海风。 陈叔接到他的电话,赶紧拎来了一个医药箱,“江先生,你是哪里受伤了吗,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 江遇没说话。 他把陈叔拎来的医药箱挪过来,又捞起自己的黑色衬衣衣袖。 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臂露出来。 手臂上,是血肉模糊的牙齿印,那块肉像是要与手臂剥离开来似的,看着惨不忍睹。 陈叔关切道,“江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江遇依然没有回答,他把几张撕碎后,又被粘回原样的纸张拍在桌面,又用手机压着。 这才开了一瓶碘伏,一整瓶倒在自己被咬伤的手臂处。 海风吹着落在地面的碘伏,也吹着那几张被压在手机下的碎纸张。 他冷声提醒,“陈叔,看看。” 陈叔大概猜测到,那几张纸是什么了。 那是昨晚他和林听在纸上的对话。 拿起来一看,果然如此。 江遇眉目清冷地看着陈叔,“陈叔,你也是江家的老人了。你是看着我和林听一路走过来的,我们曾经的青梅竹马,你是见证人。难道你也不看好我,你也要帮着她离开我?” 既然话已说到如此份上,陈叔斗胆道,“江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些年小听过得有多苦。恕我直言,小听所有的苦难,林家有四成责任,其余六成责任全在你。小听跟着你不会幸福,你为何要把她绑在身边?” 手中的碘伏瓶,被江遇用力拍在桌面。 咚一声声响! 吓得陈叔身子一紧。 这些年江遇没怎么发过脾气。 陈叔知道,惹怒了他没好果子吃,只好缓和了语气,道,“江先生,对不起!我不该管这些事情。您放心,我不会坏你的事情的。” 江遇怎么可能看不穿陈叔的心思。 以他对陈叔的了解,这声对不起只是缓兵之计。 他哼了一声,道,“留你在林听母女俩身边,只是不想让她身边都是生人。别以为这样,你就能帮她逃离。” 说着,他拿起一圈纱布,三下两下缠在自己的手臂,简单的打了一个结,起身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 陈叔的儿子小陈,又来到了江遇的面前,“江先生,周家家主和江书臣,在查所国内有游轮公司的交易记录,他们可能很快就会查到国外。” 江遇丝毫不放在眼里,“没关系,让他们查。” 这艘游轮,他是在国外买的。 几经转手,才到他手里。 等他们真正查到,这茫茫大海的航线总是查不到的。 就算查到了,可能也是猴年马月。 …… 游轮上有许多儿童游玩项目。 那是江遇特地为了柚子,加装改造的。 这一天早上,吃过早餐后,江遇在柚子面前,温柔道。 “柚子,游轮下面一整层都是儿童游乐场,爸爸带你下去玩,好不好?” 柚子放下手中的刀叉,白了江遇一眼,“你配当爸爸吗?” “……”江遇被怼得哑口无言。 柚子替他回答道,“不配!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最糟糕的爸爸。所以你不是我爸爸。我要给我爸爸写信,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说着,柚子就从包包里拿出纸和竹来。 那是她找服务生小姐姐要的纸和笔。 她在纸上写着:爸爸,我好想你。不知道柚子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没有听到你给柚子讲的睡前故事,柚子一点也不开心…… 江遇在旁边看着。 这哪里是柚子写给周自衡的信。 这简直是捅进他心窝子里的刀子。 他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情绪,依旧温柔道,“柚子,这些信周自衡收不到的。” 柚子抬起头来,理直气壮道,“可是我可以每天写下来,等我爸爸找到我的时候拿给他看,让他知道我每在都有想念他,很想很想。” 江遇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他和柚子之间碎掉的父女情,很难修复。 柚子做再过分的事,说再过分的话,他都得承受着。 只是这种滋味,比拿鞭子抽他还要难受。 他宁愿柚子也像林听一样,狠狠咬他一口,哪怕捅他一刀也好。 …… 五日后,这艘巨轮终于要靠岸了。 林听和柚子见到了一个小岛。 岛上有城堡。 像是童话一样。 那片城堡,那片山,那里的所有都被一片茫茫大雪笼罩着。 站在窗边,寒气阵阵。 柚子趴在窗前,指着那处小岛,问,“妈妈,那是什么地方?” 这时,一件厚外套,轻轻落在柚子的身上,“柚子,以后那里就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家了。” 寒冷的风从窗户缝透进来,江遇顺着柚子的目光,望了望近在眼前一片雪白的小岛,又问,“柚子喜欢下雪吗?妈妈可是很喜欢下雪的地方。” 还是在十年前,他答应过林听,要在下雪的城市买一栋楼房。 到了冬天,他就带她去那里度假。 这个承诺,直到十年后的今天,他才帮她实现。 江遇心里挺内疚的。 他又对小柚子说,“柚子,到了下雪的岛上,爸爸带你去打雪仗,堆雪人,好不好?” 柚子并没有回应江遇。 她把江遇当作是透明人一样,看也没看一眼,并且很嫌弃地扯掉了那件披在她身上的厚衣服。 衣服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也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江遇的胸口一样。 堵堵的,涩涩的。 这时,柚子抬起头来,望向林听,“妈妈,我冷!” 江遇问,“柚子,你是不喜欢爸爸拿的这件外套吗,爸爸去给你换一套。” 柚子并不理会江遇。 “妈妈去给你拿吧。” “还是我去吧。” 江遇跟在林听后面,走到了里面的衣帽间。 林听随意给女儿拿了一件外套,看着身前的江遇,“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柚子不是不喜欢你刚刚拿的那件衣服。是不喜欢你拿的任何一件衣服。但凡跟你有关的任何事情,任何东西,她都不喜欢。你以为你把我们带到那个充满童话的小岛上,就能真正的过上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生活?” 江遇用沉沉的深呼吸声,来回应林听的冷声提醒。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去衣橱里,拿了一件林听的外套,披到她的身上,“一会儿上岛了很冷,多穿一件,别冻着了。” 那件外套被林听扯下来,掉在地毯上,“我也不喜欢你拿的衣服。” 几分钟后,游轮在靠着小岛港口的深水区停下来。 江遇又领着柚子和林听,上了一艘小船,坐上小船上了岸。 整座岛屿都被江遇买下来了。 来港口接应的人,一个个的,喊着:江先生,江太太,柚子小姐。 岛屿上,堆了一层足有几公分厚的雪。 上岛之前,柚子和林听已经围上了围巾,戴上了帽子,手套,耳罩。 即使这样,依旧寒意阵阵。 但是看到那些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的,鹅毛大的雪花,柚子昂着脑袋,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哇,妈妈,原来雪花是长这样子的,好美啊。” 戴着手套的小手,摊开来,伸手一接。 雪花落在柚子的掌心。 柚子嘴里哈着热气,欢快地看着雪花,“妈妈,我第一次见到雪哎!” 就在江遇无比欣慰,终于能看到柚子的笑容时,小妮子突然耷拉着脑袋,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妈妈,可是我还是好想爸爸。” 江遇刚刚露出的欣慰笑容,戛然而止。 风雪吹散了他的笑容,吹得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林听摸了摸柚子的脑袋,“你想爸爸了,到地方了,就去给爸爸写信,告诉爸爸你看到了雪。等回去见到爸爸,把这些信拿给爸爸。” 柚子乖乖点头,“好!” 随即跟着妈妈一起,在佣人的带领下,上了一辆车。 车子开往岛上的城堡。 这一段路,林听望着车窗外的鹅毛大雪。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才十月中旬,就下起了如此大的雪。 她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雪。 很早以前,她就想去下雪的地方。 那个时候,盼着和江遇一起,能够带着他们的孩子,到下雪的城市度一个长长的假。 现在江遇和孩子都在身边,林听却早已没了当时的心情。 她一点也不高兴。 这个时候,她在想,这到底是哪里?整个岛上的人,都是江遇的人吗? 周自衡能不能够找到她们母女俩? 这个时候的周自衡,又在干什么,吃饭了吗?着急吗?担忧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和柚子离开鹏城,在海上的行程差不多已经七天了。 七天,漫长如七年。 司机在雪花漫天中,缓缓前行。 江遇就坐在她的旁边。 一只温暖的大掌,忽然落在林听的手背上,“对不起,迟了这么多年,才带你到下雪的地方。” 大掌下,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很快抽开了,“我一点也不感动,反而很讨厌你自以为一往情深的举动。” “我有自知之明。”江遇把话接过去,道,“我知道。但是没关系,慢慢的,你会喜欢上这里的。”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加长版林肯,停在一座堆满积雪的,白茫茫的城堡前。 很快有佣人,上前拉开了车门。 坐在车窗边上的,是柚子。 那佣人打着一把漂亮的伞,弯了弯腰,笑着对柚子说道,“柚子小姐,欢迎回家!” 柚子从小就不在江遇的身边。 他从来没有给过柚子安稳和舒适的生活。 从今往后,他要把柚子宠成一个快乐的小公主。 可是柚子一点也不喜欢被别人称呼为柚子小姐,她习惯了洒脱自由的生活。 她没给那个佣人好脸色,因为他是江遇的人。 林听下车的时候,江遇也在她的头顶,打了一把伞。 雪越下越大。 林听却离开了江遇打着的那把伞,独自牵着柚子,走进了城堡。 进城堡之前,有一个玻璃花房,里面开了暖气。 温度不冷,不热。 花房里,种满了各种颜色的洋桔梗,数量最多的,是紫色洋桔梗。 在一片白色的洋桔梗中,又有一个大大的心形紫色洋桔梗。 紫与白相撞在一起,配色鲜艳。 浪漫如童话。 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六年前,林听一定会很感动。 可是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这些在大雪里,开在温室里的洋桔梗,她一点也不喜欢。 偏偏这个时候,江遇在旁边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腰,“喜欢吗,这些花是一个月前,我亲自为你种下的。这边天气寒冷,这批洋桔梗能活下来,我花了不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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