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章 逼宫,陛下若是不割,臣今日就撞死在这里!
大帐内,静的可怕。
萧月容张着嘴巴站在那里。
许久许久。
“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鸩礼迎上女帝目光。
“臣知道。”
“你知道?那你可知大军距离临安不过两日路程,二十万铁骑,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大魏的半壁江山,已经是囊中之物,临安破城在即,朕将立不世之伟业,这个时候,你让朕撤兵?”
鸩礼叩首,头贴在地板上。
“臣知道,臣的话或许荒谬至极,但请陛下,听臣说完。”
“说!”萧月容怒喝一声。
她怎么都无法接受。
一个和她出生入死,甚至可以说是情同姐妹之人。
这样赤裸裸的背刺。
十年前,两人一个是逃难的孤女,一个是不受宠的公主。
两个女人聊了整整一晚,聊天下,聊苍生,聊葵水期...无话不谈。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更何况,你鸩礼还是个毒士啊!
“陛下,臣这次潜入临安,见到了大魏新君林默,但臣见到了他做的事情,听了他说的话,臣发现,他和别的皇帝...不一样。”
萧月容冷笑。
“怎么个不一样?他是怎么用油嘴滑舌征服你的?”
鸩礼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一抹羞红爬上脸颊。
“你脸红什么!!!”萧月容怒发冲冠。
这已经不是背刺了,甚至都有种被绿的心痛。
还真是油嘴滑舌啊!
鸩礼调整了下情绪。
“陛下,臣问你一个问题,百年之后,陛下何在?”
“若是不能突破这九境桎梏,朕也会化作一抔黄土。”
“所以即使陛下拿下中原,百年之后,中原还是中原,而北莽将不复存在。”
“你在诅咒朕的江山?”萧月容眼中寒气逼人。
“臣不是诅咒,是在说历史,史书,陛下应该比臣读得多。”
“历史上,有多少异族入侵中原大地?”
“可最后结果呢?”
“用不了多久,汉人就会再度站起来,会出现一位天降大任之人,今日马踏中原,他日就是子孙被屠戮殆尽,陛下,这是祸之始啊!”
“祸之始?”
萧月容气极反笑。
“你可真是善变啊,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日,鸩礼告诉她,大魏皇室,世代昏聩,割地赔款,岁币送个不停。
当官的贪,当兵的怂,百姓苦不堪言。
林氏皇室,道德败坏,凭什么坐拥天下,凭什么占据中原锦绣河山。
“是你告诉朕,只有朕,才配做这天下之主!”
女帝越想越气,一把抓住鸩礼衣领。
“告诉朕,那林默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
“让你能够不顾君臣情谊,不顾姐妹情谊!说!”
“陛下,林默他真的...和那些人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你爱上他了...”
萧月容松开了她的衣领,有些崩溃,事到如今,她又如何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这个女人,一定把身子交给别人了。
但她心中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你是爱上他了还是爱上他?”
若是后者,那鸩礼还有救的希望。
若是前者,没救了。
“陛下,这不一样吗?”鸩礼有些疑惑。
“当然不一样!你若是爱上他,等朕拿下中原,天下美男任你挑选,比那林默强的何止百倍之众。”
“可你若是爱上他了...”
萧月容长叹了口气,那也休怪朕心狠手辣了。
鸩礼听得云里雾里,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
“罢了罢了,朕最后问你一句。”
“朕和那个林默相比,差在了哪?”
“陛下哪都不差。”
“只是林默...他是个完美的男人,他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又至诚至孝,温良恭俭让,他胸怀天下...”
“住嘴!”
萧月容怒不可遏,“你说他器大活好朕都勉强相信,在这鬼扯什么!”
“真是没想到啊,堂堂北莽毒士,竟然是个重度恋爱脑。”
“朕曾以国士待你,你可真对得起朕!”
“朕会让你看看,你那个完美的男人,能不能抗住朕的铁骑!”
“来人,把咱们这位国士带下去,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能见!”
鸩礼并没有求情。
反倒是有一种道心通透的感觉。
至少...她和女帝坦白了,至少,她给林默那道圣旨,又添油加醋了。
......
金陵。
寝宫内,药气熏天。
庆安帝林渊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眶深陷。
短短一天时间,人就瘦了一圈。
喝了一整天的药,各种名贵药材,各种偏方秘法,各种修行高人运功逼毒...
全试过了。
都没用。
那该死的溃烂,不但没消,反而蔓延势头还在加大。
此刻,龙榻前跪满了人。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林渊最信任的大臣,还有太子林耀祖。
陈仲景跪在最前方,“陛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毒气攻心,神仙难救啊!”
他一开口,众人再也忍不住心中急切。
寝宫内瞬间哭丧一片。
“臣等恳请陛下,早下决断!”
“龙体为重,社稷为重啊陛下!”
“陛下,就一刀的事情,净身房的胡公公经验老道,可无痛切割。”
林渊闭着眼,不说话。
户部尚书孙不易膝盖挪到龙榻前,头磕的咚咚咚直响,他老泪纵横。
“陛下,您就割了吧,您就是不为自己,也为这大魏子民想一下啊。”
“陛下,大魏不能没有您啊!”
林渊嘴角微微抽搐,大魏不能无朕,朕也不能无它啊。
被窝里的手伸了过去。
庆安帝愈发不舍。
它怎么能在这个年龄,就承受它不该有的痛!
“朕死都不割!朕是皇帝,是真龙天子!割了朕还算什么男人!”
孙不易也算豁出去了。
太上皇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失去了最大依靠。
“陛下,臣斗胆说一句,您如今已经后继无人,留着也是无用。”
“放尼玛的屁!”庆安帝勃然大怒。
“朕的实力,岂是你能想象,休要拿自己和朕相比!”
众大臣面面相觑。
孙不易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那粗红的柱子。
“陛下若是不割,臣今日就撞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