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这情形?
那刺骨的寒意,那要命的疼痛,竟然被两人硬生生扛住了!
澹台明月静静矗立在巨石上,任风吹起裙摆,青丝浮动,望着雾气中那两道拼命吸收的身影,她沉默了许久。
过了几息。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轻声吐出四个字:“……这两小子。”
声音很轻,转眼便被风吹散。
随后,她缓缓转身,月白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雾气深处。
与此同时,潭边另一侧。
三道身影先后从雾气中走出。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封默寒。
他依旧抱着那柄无鞘重剑,目光淡淡地扫过雾气中那两道身影,而后落在那片泛着幽光的潭水上。
然后默默解下重剑,放在岸边,踏入潭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涌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径自找了个位置盘膝坐下,缓缓闭上眼睛。
陆明心跟在他身后,来到潭边蹲下,伸手探了探水温,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瞧了瞧那两道气息翻涌的身影,又看了看已然入水的封默寒,咬了咬牙,也跟着下了水。
“灵力波动强度……气血翻涌指数……”
他一边浑身哆嗦,一边嘴里念叨个不停,“双人协同修炼概率……嘶——疼疼疼……数据采集……嘶——得继续……”
苏晚晚默默走在最后。
她依旧身着那身黑袍,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张神色淡然的脸,露在外面。
领口收得很紧,袖口也束着,整个人像是裹在一层浓黑的雾霭之中。
透过雾气,落在潭中那道纯阳之气大盛的身影上,旋即垂下眼眸,径直走到岸边,褪去鞋袜,踏入潭中。
黑袍的衣摆浸入水里,随波浮动。
她像是全然感觉不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找了个远离众人的角落,静静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自始至终,她没再看萧彻一眼,仿佛那里坐着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潭边彻底安静下来。
雾气缓缓流淌,潭水微微荡漾,五道身影散落在各处,各自咬牙,各自硬扛。
未有陆明心偶尔哆嗦着蹦出一句“数据……嘶——异常……”,然后又被疼痛噎了回去。
一炷香。
两炷香。
五个时辰后,封默寒、陆明心和苏晚晚三人先后吸收完毕,各自离开,寻找机缘去了。
萧彻突然睁开双眼,双目之中赤金光芒如电,一闪而逝。
此刻,他体内的纯阳之气,比之前浑厚了足足三成,经脉拓宽了许多,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透着历经淬炼后的坚韧质感。
他转头看向澹台耀阳。
巧的是,那小子也恰好睁眼,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澹台耀阳咧嘴一笑,疼得五官都变了形,却笑得跟捡了宝似的。
“姐夫,你也不行啊,”他的声音沙哑,却压不住那股嘚瑟劲儿,“刚才我可听见你吸气了。”
萧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姐说,让你继续。”
“……姐夫,还来?你是认真的?”澹台耀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萧彻没搭话,再度闭上双眼。
澹台耀阳苦着脸,憋了半晌,最终还是认命地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转功法。
那股刺骨的寒意再次涌入经脉,疼得他浑身一颤,却依旧咬牙切齿地硬扛。
萧彻自然也没闲着。
他闭眼凝神,继续运转《纯阳真火诀》。寒意如刀,一刀一刀往骨头缝里剜,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
……
一天。
两天。
三天。
秘境开放的最后时限,正一步步临近。岸边,四道身影静静伫立。
澹台明月站在最前面,月白色的长裙被风风轻轻掀起。
她凝视着那两道仍在咬牙坚持的身影,沉默良久。
三天了。
那两个家伙,就这么泡了整整三天。
明明疼得面容扭曲,浑身抖得像筛糠,却愣是没有一人放弃。
封默寒抱着重剑,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那道纯阳之气愈发浓烈的身影上,眼底似有微光闪过。
陆明心蹲在潭边,手指还在虚空里划拉,但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数据已经超出了他能解释的范围,“强行吸收”三天,还能硬生生扛下来,这绝非数据可以测算出来的事。
苏晚晚站在最后。
黑袍紧紧裹着她的身躯,领口收得极紧,只露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她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随后,她缓缓垂下眼,风掠过潭边,吹动几人的衣摆,将雾气吹散一角。
那两道身影还在。
还在咬牙。
还在硬扛。
还在吸收。
澹台明月忽然开口,声音轻柔。
“……两个疯子。”
……
终于,萧彻睁开眼睛。
体内的纯阳之气已经无法再增长。无论怎么运转功法,那股刺骨的寒意都无法再被吸收分毫。
到极限了。
他内视自身,灵力总量虽然没有提升,但纯度提升了一大截,至少比之前凝实了三成。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顺畅得像山涧清泉,没有一丝滞涩。
肉身变化更是脱胎换骨。
筋骨齐鸣,皮膜紧绷,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如江河。他轻轻握拳,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里都藏着爆炸般的力量。
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长舒一口气,从潭水中站起身来,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滚落,虎背猿腰,腹肌分明,人鱼线隐入水中,皮肤下隐隐有赤金色的光芒流转。
他催动灵力,将身上的水渍瞬间蒸干。
旁边,澹台耀阳也睁开眼。
他学着萧彻的样子,灵力一转。
衣服本来就是湿的,一蒸,连里带外一起干了,热乎乎的雾气从他身上冒起来,跟蒸笼似的。
他瞅了眼萧彻,眼睛瞬间亮了。
“姐夫,”他又压不住那股劲儿,“你这身材,也太……”
萧彻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
“澹台耀阳。”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岸边传来,直接把他后半句话冻了回去。
澹台明月的长裙被风吹起一角,她脸上神色如常,但萧彻眼尖,注意到她,耳尖又悄然泛红。
“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把你扔回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