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大人说笑了!”
萧彻满脸黑线,在心里回了一句应。
他身旁的萧战天却眉头一皱,朝着左首一位老者看去,语气中带着焦虑:“大长老,晴儿尚在险境,此时提更换少族长,是否太急?应先合力救人……”
萧彻循声看向厅内。
只见厅里还坐着十来位族人,个个面色凝重。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目光沉静,金丹二层的修为。正是家族大长老,萧彻祖父的亲弟萧远图。
萧远图抬了抬手,没让萧战天说下去,声音多了分沉凝。
“是长老会的提议。”
他目光转向萧彻:“彻儿,你修为被废,已逾一年,迟迟未见恢复。按族规,少族长之位……需有能者居之。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今日议事,首要目的便是营救晴儿,你少族长之位,便一并议了吧。”
萧厉见父亲和大长老都在,胆气又壮了起来,他捂着红肿的脸,漏着风吼道:
“少族长?哈哈,等你被废了,晴儿被孙涛办了,我看你还怎么摆谱!”
萧彻平静注视着他,忽然轻轻一笑,笑容很淡,却让萧厉心头莫名一突。
萧彻没理他,而是将目光转向大长老:
“大长老,在议事结果出来之前,这族规,我还执行得了吗?”
萧远图缓缓点头:“族规自然作数。”
萧彻这才重新看向萧厉,声音很轻:“听见了?”
他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剑:
“议,还没议完。结果,也还没出来。这一刻,我仍是少族长。你敢再三口出恶言,辱及晴儿。”
他一字一顿:“萧厉,你是不是觉得,刚才那巴掌太轻了?”
萧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漏风的嘴张了张,却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萧安。”萧彻不再看他,直接高声唤道。
萧安一个激灵,赶紧跑过来:“少、少爷?”
“掌嘴,二十下,少一下,你替他挨。”
萧安一咬牙,应道:“是!少主!”
萧厉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惊恐地望向萧战玄:“爹……爹救我!”
萧战玄却闭上了嘴,他咬得牙关吱吱作响,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暂且让你得意,待议事定下,自有你这废物哭的时候。
萧安已走到萧厉面前,没有丝毫犹豫,运转炼气六层灵力,使足了力气,抬手便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厅里突兀响起。
“一!”他高声报数。
座上诸位族老,神色各异,或垂目不忍,或面露快意。这位沉寂已久的少族长……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
“啪!”
“二十!”
最后一记耳光落下,萧厉两颊已高高肿起,通红发亮,嘴角渗血。
他低着头,双眼充血,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死紧,浑身都绷着股快要炸开的怨毒。
萧彻缓缓踱步到他面前。
站定。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低垂的头颅,目光平静如水。
“疼么?”
萧厉浑身一颤,没吭声。
萧彻声音沉稳。
“记住了,萧厉。我纵使丹田有损,修为暂失,现在,也还是萧家的少族长。”
“下次开口前,先想想规矩。”
萧厉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怨毒地盯着萧彻,可触及萧彻平静的目光,那怨毒硬是压了回去,只余屈辱闪烁。
他喉间嗬嗬作响,最终死死咬唇,从齿缝挤出一字。
“……是。”
“叫少族长。”萧彻目光未动。
“……少、族、长。”
萧厉脸颊肌肉狠狠抽动,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半晌,才从牙根里磨出三个字。
萧彻不再理会。仿佛刚才那段插曲,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转身,重新面向苏婉。
苏婉仍站在原地,泪痕未干,红着眼眶望着他。
萧彻心头一阵柔软,快步走过去,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娘,您先坐。”他轻柔地说道,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回椅中。
苏婉望着他,通红的眼里透着欣慰。
“您和爹的伤势,要紧吗?”萧彻微微俯身,关切地问道。
“不妨事。”
苏婉轻轻摇了摇头,“被孙家那老匹夫,一掌震伤了经脉,调养些时日便好。你爹伤得重些,但根基无碍。”
萧彻点了点头,神色稍缓。他轻轻拍了拍苏婉的手背,这才直起身,转向萧远图。
“大长老。这看似是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
“哦?”萧远图目光微动,“彻儿有何见解?”
萧彻向前一步,站到大厅中央。
晨光透过窗棂,勾勒出他挺拔如剑的身形。
“孙家掳我妹妹,是欺我萧家无人。认定我这个废物少族长,根本无力应对。”
“所以若先换少族长,再去换人。即便人换回来了,我萧家脊梁也断了!孙家会更认定我们软弱可欺,下次,就敢直接打上门来要灵矿,要祖产!”
几位主战派族老闻言,不由点头。
萧战玄皱眉:“那依你之见?”
萧彻深邃的目光扫过众人。
“很简单,妹妹,我去救。名额,我去给。”
“就用这次救人之行,来定这少族长之位,该不该换!”
“如何?”
满堂寂静。
“彻儿,不可胡来!”
苏婉急得又站了起来,眼圈倏地红了。
“那免试名额,是你修复丹田的唯一指望!只有去了白鹿学宫,或许才有大能者能治好你……你若用它去换人,你往后可怎么办?”
她越说越激动,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可若不换……我可怜的女儿……孙家,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白鹿学宫。
东洲三十六府最大的中立势力,背景直指统御东洲的大楚仙朝。
顺利毕业的弟子,无一不是各方争抢的英才,或入仙朝任职,或受聘于其他顶尖宗门,前程远大。
原主当年天赋卓绝,为萧家挣来了一个免试名额,这不仅是机遇,更是家族重要的政治资产。
而现在,这个名额,成了救晴儿的唯一筹码。
萧厉低下头,红肿的嘴角都压不住笑意。
这群蠢货,现在才看明白?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需要本帝出手吗?”
识海中,那道淡然的女声再次响起。
萧彻心中微动,在识海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