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下一场的拍摄准备就绪。
雁纾和沈清寒各就各位,雁纾坐在奢华的木椅上,沈清寒则是一身狼狈地摔在地上。
看着对面雁纾俯视自己的眼神,沈清寒的脸上浮现一丝屈辱……
这回梁方章都懒得费那口舌进行拍前指导了,直接摆摆手说了一句,“开始吧开始吧!”
背景:冷宫。
人物:杨知微,贤妃。
破败不堪的宫殿里,宽大的座椅上,雁纾眼神轻视睥睨,沈清寒则是一脸愤怒。
梁方章见状眉头微扬,咦?
沈清寒这表情…不错啊!
接着,雁纾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看着她,“贤妃,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这么恨你?为什么一定要置你于死地吗?”
雁纾念完台词之后,梁方章捏了捏眉心,已经做好了沈清寒第一句话就NG的准备,摄像师也心不在焉地摆弄着仪器。
围观的其他工作人员和艺人都看不惯沈清寒平时嚣张的样子,所以这会儿无一不是在看好戏……
“贱人!你就是嫉妒我!嫉妒皇上喜欢我!嫉妒我得宠!”沈清寒愤怒不已地念出了台词,眼眶甚至微微有些泛红。
君可,还有这些人,这些所有人,就是嫉妒她,嫉妒她而已!
沈清寒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说完台词之后,连沈清寒自己都愣了下,不过,不等她分神,雁纾立即念出下一段台词,“呵,本宫嫉妒?嫉妒你得那个糟老头的宠?”
沈清寒顺着雁纾的话自然而然地演出下一段剧情,她满脸无法置信,“德妃!你…你疯了吗?我要告诉皇上!我要告诉皇上你辱骂……”
雁纾立即一个眼神逼退沈清寒的话,然后阴森森的开口,“良妃,你可知道本宫是谁?是否还记得…杨知微这个名字?”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在屏息凝视,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致,人群压低了声音,不可思议的窃窃私语:“沈清寒这是走得什么狗-屎运,居然到现在还没NG?”
君可环胸冷笑,“呵,马上就要NG了,看着吧!”
“也对哦,冯静云当初就是下面这句台词连续NG三十三次的!”
*
一个小时后,Carlo酒吧。
Carlo酒吧有个特点,来这里的的客人几乎杜绝了所有社会底层,尤其是男人。
在外界,提及Carlo酒吧最多的形容便是纸醉金迷。
雁纾好不容易才终于摆脱了哀怨的云景睿,等到酒吧的时候,里面都已经快坐满了,于是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对雁纾而言,这个酒吧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需要那么麻烦的乔装,因为这里基本不可能有人认识她这样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明星,可以完全放松下来。
当下围在金公子身旁的几个公子哥便轻浮地朝着雁纾的方向吹起了口哨,“喂!美女!要不要过来一起坐啊!”
酒吧里放着颇有格调的轻音乐,并不显得刺耳和吵杂,几个公子哥的声音,雁纾自然也立即听在了耳中。
雁纾微冷的双眼漫不经心地扫过那几个公子哥一眼,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这种事情,雁纾也遇到过几次,早就习以为常,她来Carlo酒吧只是放松一下,所以选择无视就好。
“小妞,金公子让你过来坐,你没听见?”看雁纾竟没有丝毫理会,金公子身前的几个青年面色都是有些难看,语气也瞬间硬了几分。
“你这臭……”
青年那句“表子”还没骂出来,金公子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说:“妹子可不是这样泡的,征服的过程才是一种享受,明白了吗?”
听金公子发话,那青年满脸堆笑:“金公子教训的是,我这也是太心急了,对付这种妹子,咱们可不行,那还得金公子亲自出手,咱哥几个在一旁观摩学习,以后坚决不给金公子丢脸!”
金公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前辈的语气,“想上这样的妹子,不能着急,咱们慢慢来!”
说完,意味深长地打量了雁纾几眼,随后带着几个青年回到了贵宾座。
雁纾见那几个公子哥没有继续搭话,便也就不再关注,一边喝着饮料,一边悠闲地听着舒缓的音乐。
*
周围一些穿着得体的男男女女议论纷纷。
类似这种事情,在Carlo酒吧里几乎每夜都会出现,旁人见多了,自然也就不会大惊小怪,看个热闹而已。
雁纾斜睨了一眼那几个女孩,面无表情道:“赔偿就不必了,你们的酒瓶没有砸中我。”
“那怎么行,我们答应你,沁姐也不会答应的,对吧沁姐?”其中一个女孩看向身旁的名媛。
说话间,那名媛走上前,盯着雁纾,满脸冷笑:“你也不容易,这大半夜来Carlo酒吧,置了这一身行头,也得花不少钱吧,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回,这是赏你的…不,赔偿你的!”
名媛说完,将her包包打开,从其中抽出半捆耀眼的钞票,直接丢在雁纾的脚边:“五千,够不够?”
“沁姐,你真是太大方了,刚才就是直接砸到她,五千也足够了!”
“就是,咱们沁姐实在大方,卖肉的话,一次也够了吧!”
之前的那个金公子嘴角扬起,不紧不慢继续喝着酒,似乎在等待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此时,雁纾眉头微蹙,这女人哪里是来道歉,显然是故意找事来了。
“怎么,这还嫌不够?你们这些卖肉的,被那些老男人上一次,顶多也就这个价吧?”名媛满脸恶心的盯着雁纾。
还不等雁纾说什么,“砰”的一声,又是一叠红钞票砸在了她的脚下。
“这是一万,加上刚才的五千,一万五够不够?”名媛冷笑。
“哎呀,沁姐,这太多了,我看三千就可以,她这种女人,看见沁姐这样身份的人,当然是想多讹一些是一些了!”
“沁姐的心就是善,不然多加一万,凑个两万五好了!”
“两万五?这数字我喜欢。”名媛冷傲的的笑着,居然真的又抽出一叠砸在雁纾身前。
雁纾挑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那目光和看傻子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美女,这钱你就收了吧,两万五虽然不多,但也比夜里辛苦要好!”这时,名媛身旁一身肌肉、金发碧眼的混血男子蹲下身,将钱捡了起来,准备递给雁纾,并给雁纾投递过去一个暧昧的眼神。
“谢谢,我并不认为,我需要这些赔偿。”雁纾声音有些冰冷。
“臭表子!”这时,名媛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陡然一声怒骂,“我看你可怜,才好心赔偿你,你居然不知好歹勾搭我家承允!”
雁纾虽然不想搭理这种人,但这些人几次纠缠不休,她再好的耐性也没了,当即冷笑一声,扫了那个混血小鲜肉一般,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块廉价的猪肉,“我勾搭他?”
“废话!不是你勾搭他,难道是我们云间勾搭你!”
“你还看!没看过帅哥是不是!有必要饥渴到这种地步吗!”
“啧,肯定是睡多了那些老男人,从来没看过这么帅的男人吧?”
*
那晚之后,雁纾一直过得战战兢兢,生怕那家伙突然就从哪里冒出来,折腾得她都快神经衰弱了。
终于到了最后一场戏了,雁纾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紧绷着,一直在酝酿情绪。
这场戏是杨知微死前的场景,也是全片的最后一个画面,甚至比唐华亭死亡那场大高潮还要重要,连雁纾也没有把握能完全掌控住。
这部戏有史以来第一次,雁纾紧张了。
因为一直沉浸在戏里,所以雁纾并没有发现,她刚一出现在片场,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直到,君可得瑟地踱步到她跟前找存在感,“雁纾呀,你终于来啦,有你的信哦!好像是你的追求者呢!”
雁纾的脑海中正在回顾杨知微的生平,琢磨她临死前的情绪,神经正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所以,虽然她的人在这里,也看到了君可在她面前,但是她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根本就没有听到君可在说什么。
君可手里拿着一张粉红色的信纸,信纸的角落里刻着两个很容易被忽略的字母“YS”。
君可将信纸扬了扬,然后一副体贴的模样道,“哎呀,雁纾,你在看剧本啊,这么忙,我就给你念念吧!”
周围已经有些提早看到了信上内容的人忍不住喷笑了。
君可当场大声朗读了起来,“啊…我最亲爱的纾…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就像小猫爱吃鱼…就像小狗爱骨头……”
君可的语气实在是太夸张太搞笑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情书真是土得掉牙了!那人小学毕业了没有啊?幼儿园毕业的吧?”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写情书?我也是醉了!这到底是谁啊?”
“还用问么,肯定是雁纾的某个穷dia丝追求者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