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先包扎一下伤口吧。”陆十一接过了手下递来的金疮药。
陆骁没有回应,只默默地扒着废墟。
身上的血染尽了衣衫,将洁白的里衣染成了红色。
陆十一不再询问,也踉跄着想去帮忙。
陆骁却忽然说,“你们先把伤包上。”
陆十一张口想问,"那主子呢?"但看他这个样子,终究没有开口。
是他的错......
陆骁低着头,眼睛已被血丝织成一片血红。
是他的错,如果他没有肆无忌惮地调查夏家主的秘密,今日他也不会被这帮刺客拖住脚步,或许时间还来得及。
又或许,若他在察觉到夏家主的策划后,没有不当回事的话,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或许更早一点,他若早一点联系将军府,那对母女现在已经被好好地保护在他的府上......
陆骁一只手死死地攥起一捧焦土。
他知道,她们还存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太阳从地平线一直升到了头顶。
整个废墟被全部搬开。
碎瓦断壁以及疑似骨灰的东西融合在一起,甚至还翻到几个画有特殊图案的奇怪雕塑。
所有人都懵了。
人呢?
夫人和小姐呢?
总不会烧得连渣都不剩了吧?
陆骁怔愣地看着原地,心里有一丝隐蔽的希望在升腾。
或许夏花和桃桃并没有在这屋子里,早就走了!
其他人也这么想,陆十一急忙喊,“主子?”
陆骁点了点头,“去找!”
“所有人都去找!将整个夏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所有暗卫迅速散开。
偌大的废墟,只剩陆骁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炙热的太阳落在他的头顶,只给他留下一团浅淡的影子。
陆骁刚要离开,脚上却好像踩了一样东西。
移开鞋子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樱桃形状的玉石静静地躺在地上,上面还穿着一条孔。
红色的细绳被烧成得只剩下一截。
陆骁心底一慌,强烈的恐慌感瞬时扼住了他的心脏。
脑海中不断地回荡出一幅画面。
【夏花神神秘秘地在怀中摸索着,朝着桃桃递出一物。
“咦?这是什么?”
桃桃脸上沾着饭粒,手指轻轻地在玉石上面摸着。
“这是娘送你的礼物,要好好带着哟。”】
陆骁蹲下身,颤颤巍巍地捡起玉石,轻轻地摩挲着。
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
……
屏幕后,夏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心口丝丝麻麻的,感到越发的酸涩。
她想起了原剧情中,桃桃被扔到荒山后,他也是这样靠着双手一路爬了过去,结果只找到一块染血的布料。
书中只用八个字形容那时的他:满身死寂,毫无生气。
大概就如这现在这般吧?
“让我出去吧。”
夏花实在忍不住了,心里默念着离开。
一道意识传了过来,【警告:空间入口处有异物阻拦。】
异物?
夏花抬眼看去,就见空间入口那个位置,挡住了一个焦黑的木头。
【空间锚点不能有异物阻拦!】
她这才知道,进出空间竟还有这种限制!
不过光想想也是,若她出去的地方有块木头,那当空间交叠的那一刹那,岂不是那木头直接插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夏花苦笑,她真是自作自受啊!
没事手贱放那么一把火干什么?
现在好了吧?出不去了!
但上天还是眷顾了她一次,又或者是陆骁的男主光环起了作用。
这时,一阵风吹来,将最后那块焦黑的木炭吹走。
夏花内心狂喜,连忙抱紧桃桃闪身出了空间。
……
踏......踏......
一只脚踩到一块焦黑的木头上,顿时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烧焦的木头气息扑鼻而来,闻着令人不适。
风一吹,大片灰尘漫天飞舞。
夏花下意识用长袖遮住了桃桃的脸,眯着迷蒙的眼睛,看向不远处那个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的男人。
夏花心口一疼,缓缓朝着他走了过去。
陆骁握着玉石,一动不动,像是呼吸也停止了。
突然,一道轻柔的声音飘进了耳朵。
“陆骁!”
陆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那一声呼喊再次响起,猛然转过头。
夏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脸上铺满灰尘,像极了她每次刚刚炼完药后,没有倒腾自己就跑出来找他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通红的,像是哭过了一般。
“夏花?”
陆骁一怔,凝视着她许久,视线又从她的脸落到一旁熟睡的桃桃身上。
巨大的狂喜险些将他淹没。
夏花展颜一笑,心里想着"如果他问她刚刚藏哪了,她要怎么回?"
刚想说一句,"我没事",下一秒,眼前一黑,额头猝不及防地撞到一块紧实的肌肉上。
血腥味掺杂着硝烟的气息猛地撞进鼻孔,不等她反应,整个人便落入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里。
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温热的脸颊带着一缕被打湿的头发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朵上,酥酥麻麻的,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栗。
夏花一怔。
自她穿书以来,陆骁还第一次与她这么亲密。
陆骁的臂弯结实有力,紧紧地箍着她,勒得她生疼,她忍不住想要挣扎一番,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陆骁,你轻一点呗。”
夏花小声地说。
她是大人,被勒一下没什么。桃桃还在睡觉呢。
陆骁手微微一松,脑袋慢慢地抬起。
一张绝美的俊脸怼在她眼前,眸光幽深,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夏花看着他猩红如血的眸子,心里一软。
书中的陆骁一直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重到因为桃桃出事而黑化,重到为报答女主治腿之恩而赔上性命。
那对她呢?
是因为桃桃?还是因为治腿之恩?
夏花想问,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骁依然盯着她不语,夏花刚想安慰他几句,就听到他沙哑着声音说:
“有道是祸害一千年,就知道你这女人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