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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宋英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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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 四回 盗器图玺程功成 传烽火佳宇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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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文武双全誉九州,御拳馆内展鸿猷。 玉麒麟步惊寰宇,豹子头枪贯斗牛。 徒手曾伏拦路虎,收徒更育报国侯。 可惜天不延师寿,未看黄龙捣敌酋。 上回说到,穆霆琛为报父仇与雪师恨,与毕应元在俞家坡前相持。二人于俞家坡比试高下,毕应元自仗自家弓箭了得,不把穆霆琛放在眼里,三箭皆落了空,穆霆琛冷笑一声,取弓搭箭,使个连珠箭法,将毕应元翻身落马,又被穆霆琛战马蹄踏而死,不在话下。正是:休夸百步穿杨手,自有强中更有强。 话说殷浩见穆霆琛取胜,心中欣喜一场,便吩咐鸣锣收军,原来王洋昊正在营中赶造震车,因此不来趁势厮杀,只待器械完备之日,便与云天彪决一雌雄,而官军这边见梁山军收了人马,恐中了埋伏,亦不引军冲杀,云天彪亦令鸣金收兵,急令军士抢回毕应元尸首,自归大营,整顿人马,只待来日再战。 却说数日之后,王洋昊聚集诸将商议军情。王洋昊对众将道:“王某与军师连日商讨对策……”话音未落,只见穆霆琛起身,拱手道:“王大师何日能造出震车?俺手痒得紧哩!”王洋昊笑道:“穆兄何必性急?待王某慢慢道来。若要破那奔雷车,须得先造出震车;只是这震车虽好,若无奔雷车之器图,终究难臻完备,犹有缺陷。”殷浩听罢,便对王洋昊道:“贤弟有所不知,适才擒获的官军士卒招供,言那奔雷车器图,就藏在刘慧娘营帐左近房中。不知哪位兄弟肯冒死一行,前往取来?”言犹未了,只见帐下一将应声而出。看那人时,身长不满五尺,面色红润,颔下无须,嘴边两溜细腮,端的虎背熊腰。正是人送绰号“矮壮虎”的牛玺程。端的是:矮如武大身量,壮如李逵形骸。 有诗为证: 身矮如武大,形壮胜三郎。 捷若白胜辈,机敏似时迁。 原来牛玺程于侧首听得多时,蓦地跳将起来,拱手道:“小弟虽是个对不住兄嫂的孽障,亦无甚大才。早年间多蒙兄长抬举,方才在梁山泊做得一把交椅。随军征战数载,幸未堕了俺梁山的威名。大哥不弃,又将令妹嫁与小弟,使俺有了家室。此等恩义,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得!今日愿往官军营中走一遭,纵是刀山火海,亦无恨也!”殷浩见牛玺程请命,心中稍安,遂拍其肩头道:“贤弟此去,须当谨慎。为兄亦知你本事,只莫要打草惊蛇,万不可教我妹子守了活寡。”言毕,大笑一场,命人取过一碗温酒。牛玺程接过,一饮而尽,挎了腰刀,便往官军大营而去。殷浩恐其有失,急唤顾范则、周循晨二人,引八百人马,于营中接应。二人领命,自去准备不提。 只说丑牌时分,正值四鼓,夜色浓重如墨,天边无半点儿星月之光,正是那月黑风高、杀人放火的好时节。牛玺程腰胯一口腰刀,踅着脚步,宛似狸猫一般,悄没声地一径踅到云天彪大营外面。恰撞着一队巡哨官军出得营来,牛玺程眼乖手快,就顺势往左一滚,滚入一蓬枯草里头。亦是合当有事,这草窠里却埋着个捕兽夹子,一下夹住他左腿,牛玺程咬牙忍痛,草草扎缚了,只等那队人马过去。恰好有个小卒子离了队伍,踅到草边小解。牛玺程觑得亲切,霍地跳将出来,一手掩口,一手扳颈,只一扭,便拧断了他脖颈,这小卒连声也不曾出,便见去寻阎王了。牛玺程急将尸首拖入草中藏了,剥下衣甲,七手八脚穿在身上,混入中军大营。他跟在一队巡哨官兵背后,低着头,一步步穿过云龙帐前,径往刘慧娘营盘侧近挨将过去。虽有哨位把守,却正赶着换岗的当口,兼着天色昏黑,竟被他瞒过了,没一个看得出来。 话说牛玺程潜到云天彪大营左近,打眼一瞧,四下里尽有官兵守把,只是连日不曾厮杀,众军士都懈怠了,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全无些紧慢。牛玺程心中暗喜,待要往藏奔雷车器图的营房去,却又不知路径。正踌躇间,只见十数个火头军,挑着担桶,抬着大锅,一路嚷将过来道:“云夫人帐下亲兵端的快活,看守奔雷车器图的好差事,都落在他们身上。俺们这些外路州兵,初来乍到,便只配端饭递水,忙得脚不点地,连口热汤也捞不着!”牛玺程听得“看守器图”四字,心头一动,眉头一皱,眼睛一转,早有一条妙计滚将出来。 只说牛玺程见那几个火头军面露倦色,便堆下笑来,上前唱个喏道:“几位哥哥辛苦!小弟姓牛,排行第二,原是从附近州县新调来的乡兵,正愁没个出力的去处。方才见几位哥哥煮饭送汤,端的劳碌,小弟左右闲着,不若这送饭的差事,让与小弟去跑一趟腿,也好在云夫人跟前讨个脸儿,免得将小弟错认作梁山细作。”说着,转身端过几杯热酒,递与众人。那几个火头军正巴不得歇一歇,听了这话,如何不喜?为首的一个接酒吃了,笑道:“你这新来的倒是个伶俐人!也罢,这担子就交付与你。”当下将饭食担子交割明白,各自耍子去了不提。 单说牛玺程觑得四下无人,便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儿,打开看时,却是些青黝黝的药末。这药有个名色,唤做“五更断魂散”,原是梁山泊地灵星神医安道全的真传,后来经这活菩萨陆怡宁改良过的,下在饭食里,全不显颜色,也没些气息,只消些须,管教人腹中如刀搅一般,顷刻间就要往茅厕里钻。牛玺程抖开药包,使个“雪花盖顶”的势子,将药末均匀洒在锅中,提起勺子搅了数十转,便托起锅碗,径望刘慧娘营盘而来。把门的军汉见了,只道是寻常送饭的火头军,并不盘问,接过饭食,你一碗、我一瓢,霎时吃个罄尽。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半个时辰,药性发作起来,刘慧娘营前军士登时乱了。但见这个脸上蜡渣也似黄,那个额上汗珠儿直流,一个个捧着肚腹,腰都直不起来,这个叫“啊哟”,那个喊“痛杀我也”,争前恐后往茅厕里钻,你推我挤,跌做一堆,把个军营搅得鸡飞狗跳。众军士面面相觑,有人叫道:“莫不是火头军里藏着梁山细作,于饭中下了泻药?”为首的火头军听得,跳起来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俺们起五更睡半夜,整治饭食与你吃,你不念些好,反疑心自家兄弟!”那军士道:“不是你们,却是谁来?”话音未落,那火头军怒从心起,一拳打去,正中那军士面门,翻倒在地。众军士齐喊:“反了!火头军反了!”火头军也不相让,两下里就在营前扭做一团,厮打起来。 话说刘慧娘正在帐中与诸将商议军情,听得外面喧嚷,便起身出营来看。只见营前闹成一团,云龙侍立在侧,登时喝道:“你等争些甚么!莫非都要哗变不成?若再聚众厮打,定按军法从事!”众火头军与军士见是云龙发话,方才各自住手。看那火头军时,有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有衣襟扯破的;再看那军士,也有脸上带伤的,也有眼眶青紫的,两边皆吃了些亏。刘慧娘便唤过那为首的火头军,问道:“你等送饭来时,可曾撞见什么形迹可疑之人?”那火头军跪下禀道:“云夫人容禀:小的们今早五更起来做饭,熟了就挑着前来。半路上撞着一个后生,自称是新调来的乡兵,唤做牛二,说要讨个差事,想在夫人跟前露露脸。小的们连日辛苦,正想偷个懒,就把饭担子交付与他,自去歇了。后来怎地,委实不知。”刘慧娘听罢,暗暗叫声苦,对云龙道:“夫君,媳妇常闻梁山泊有个贼人,叫做牛玺程,专一做那偷营劫寨的勾当。今日这牛二,莫非就是他?况且前几日探马来报,说梁山贼寇要差人来偷奔雷车器图,此人必是乔装打扮,混入军中,图谋那器图。夫君可速去查看!”云龙点头,提了兵刃,引着数名亲兵,径往藏图之处去了。众人见云龙去了,也各自散了。 正是: 烽火连天起,干戈动地来。 贼星欺日月,壮士陷尘埃。 画计藏奸宄,深谋惹祸胎。 谁知图画里,早已伏凶灾。 只说牛玺程趁军中大乱,闪身踅入左侧营帐。打眼一看,果然那案上摊着一张图纸,正是那“奔雷车器图”,下首注着“西洋白瓦尔罕”几个字。牛玺程如何敢迟疑?急上前一把抓起,揣在袖中,正要抽身溜走。忽听得帐外脚步声响,只见一员小将面如傅粉,唇若涂朱,手提一口偃月钢刀,引着数名亲随抢将进来。正是云龙,云龙一眼瞧见牛玺程,喝道:“你是何人?鬼鬼祟祟在此做甚!”牛玺程心中一惊,面上却待支吾。云龙早猜着七八分,也不多言,抡起大刀,劈面便砍。牛玺程躲闪不及,左眼梢被刀锋划着,鲜血迸流。这牛玺程也是狠角色,忍痛不跌,奋起神威,见身后一士卒挺枪刺来,飞起一脚,正中那卒心窝,踢翻在地。又就势一拍马股,那马负痛,直冲向云龙。云龙眼明手快,侧身贴着马背闪过,再看时,牛玺程已腾身翻上营帐。云龙急唤:“放箭!”众军士弓弩齐发,牛玺程抽出腰刀,左遮右格,叮叮当当,将箭矢尽数打落。说时迟那时快,牛玺程就空中一个鹞子翻身,直扑云龙。云龙弃了刀,与他扭做一处。怎奈牛玺程生得短小精悍,云龙一把没抓住,反被牛玺程揪住衣襟,就怀中摸出一把药丸,尽数塞入云龙口中。云龙不提防,咕噜咽了下去。待要追赶,药性发作,腹中如刀绞一般,哪里还迈得动步?众军士见主将如此,只得围定云龙,不敢擅离。眼睁睁看着牛玺程几个起落,早逃出营外去了。刘慧娘在后帐听得器图被劫,跌脚懊悔不迭,急传将令,教合营军士四下搜检。那里还搜得着?云龙足足吞了十数粒药丸,腹中绞痛难当,满营里只听他杀猪也似叫喊。可怜神医孔厚已死,无人医治,直熬了七日七夜,方才慢慢好转。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先按下云天彪战事不提,只说张叔夜引军回至郓城,与梁山人马连番交锋。虽斩了贼将邓景耀、裴智俊二人,却也折了些人马,并无寸进。张叔夜见梁山势大,一时难图,便收拢残军,聚众将入厅议事。张叔夜长叹一声,开言道:“如今已过了三月,虽攻下郓城,斩得数员贼将,怎奈那梁山副魁武艺高强,端的英雄了得,不下当年玉麒麟卢俊义。况且这水泊梁山,占据八百里天险,更有旱寨、水寨、头关层层守把,实非旦夕可破。”言罢,眉头紧锁。盖天锡在旁拱手道:“经略何必在意一时胜负?常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昔年越王勾践,曾败于吴王夫差,后卧薪尝胆,终成三千越甲可吞吴之志,逼得吴王自刎,位列春秋五霸。今经略与梁山互有胜负,初捷已至,正宜养精蓄锐。依盖某愚见,且休兵数日,待士气饱满,一鼓作气,那时破梁山有何难哉?”张叔夜闻言,点头称善,遂依其计,一面犒赏三军,一面整饬营寨,暂且按兵不动。 只说数日之后,云天彪仗着奔雷车之利,连战连捷,杀得梁山人马望风披靡。捷报雪片也似飞来郓城。可陈希真那一路,却如陷在泥淖里一般,久攻不下,寸步难行。这一日,众将正在帐中议事,贺太平起身进言道:“经略在上,如今越国公得奔雷车助力,杀得贼军丢盔弃甲,此一路不足为忧。只是鲁国公这路人马,进退两难,急切不能得手。依贺某愚见,何不暂且收拢军马,先与鲁国公合兵一处,并力攻破那光雾山贼寨。待此寨一破,再与越国公合兵,三路大军齐头并进,直捣梁山贼巢。如此,可保万全。”张叔夜听罢,沉吟半晌,点头道:“此言正合我意。”当下便传令调拨军马,准备与陈希真合兵。便叫康捷飞马前去陈希真营中,传下将令,教他见机行事,若进兵不利,便合兵一处,先取光雾山贼巢。康捷领命,披星戴月,不消三日,早到陈希真驻扎营寨。下马入帐,将张叔夜言语一一禀了。陈希真听罢,沉吟半晌,点头道:“经略此计甚善。”当下唤亲兵引康捷下去歇息,酒饭管待。 又说梁山探马喽罗飞报入寨,将张叔夜等将退出郓城,人马退后数二十里地之事,细说讲与众头领,马瑜筠思索半晌,轻摆羽扇,便道:“想必是张叔夜在俺梁山寨中占不得半分便宜,知云天彪一路,用奔雷车吃了不少胜仗,又见陈老道一路,被光雾山兄弟困住多时,进展无果,便要与陈老道汇兵一处,先破了光雾山兄弟,届时又要与云天彪汇兵,合力大破殷大哥,但如今殷大哥被云天彪死困,恐难回寨援助,依奴家之见,不如派一名兄弟前去光雾山告知云策兄长,陈老道若退兵与张叔夜合兵一处,可速速回山!” 又说厅中转出一人,生得面如黄蜡,体态肥胖,颔下几缕短须,嘴边两片细腮,身长七尺五寸,年纪约莫二十有三。这人是谁?正是诨号“飞翼骛”的夏佳宇。只见他抢步上前,叉手道:“小弟愿往光雾山走一遭,将如今战事备细告知云策兄长。”张子琛见是夏佳宇请命,心中大喜,当下允了。当夜挨到卯牌时分,夏佳宇腰胯一口朴刀,拽开大步,趁着昏沉月色,悄悄下山去了。只说天圣将军高嘉康,已回得水泊梁山。多亏活菩萨陆怡宁亲手调治,汤药调理,伤势渐渐痊愈。这一日,张子琛传下将令,便教高嘉康与王梓权、王梓浩、张子珩四人,一同把守头关。四人领命,当即点起本部人马,在关上安营下寨,每日里鸣锣击鼓,操练士卒,不在话下。正是:防贼之心不可无,守关之责重于山。 单说这夏佳宇领了将令,拽开大步,径奔新泰县境内光雾山而来。一路上跋山涉水,晨行夜宿,渴饮刀头血,困卧马上鞍。经郓州,奔莱芜,过兖州,渡泗水,爬泰山,行了六七日,早到新泰县地界。这夏佳宇本就是个自幼攀山越岭、惯会飞檐走壁的好汉,脚程又快,不消半日,又向东行了五六十里,已望见那光雾山。但见这一座山,云雾笼罩,不知深浅;山势险峻,难以登攀。山下四下里,尽是大军营盘,旗幡密密,枪戟重重,却是那陈希真的人马,将光雾山围得铁桶也似,水泄不通。夏佳宇心中暗忖道:“这陈老道果然厉害,将俺兄弟困得这般紧。只索趁今夜月色晦暗,爬山上去,方是上策。”此时肚中饥了,便踅到西边一处村店,讨了碗素面,三口两口吃了,又沾了两角酒,润润喉咙。吃罢,闪身到一棵大树下,合眼歇息,只等半夜三更,再好行事。正是:欲报军情入虎穴,全凭胆气与机谋。 是夜三更时分,正值炎暑天气,夏佳宇将外衣脱下,裹在腰间,挎一口腰刀,趁着月色微明,悄悄蹑足,踅到陈希真左营寨边。待要攀援而上,不想陈丽卿连日不曾厮杀,正引着金庄、花貂二将出营巡哨。月光之下,隐隐见个人影在寨边晃动。陈丽卿指着道:“这黑影儿,敢是甚么野獾,待奴家射来,与二位下酒。”说罢,拽满弓,搭上箭,飕地一箭射去。夏佳宇戴的是一顶遮额软巾,只护得额角,脖颈下却露着,那箭正中脖颈,大叫一声,从半山腰骨碌碌滚将下来。也是命不该绝,脚下绊着绳索,倒挂住了身子,头却又撞在山石上,磕得昏昏沉沉,口里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那绳索上拴的铃铛,叮叮当当响得紧。陈丽卿喝道:“何处小毛贼子,敢来劫营!”便带着金庄、花貂,大踏步奔来察看。 话说花貂一条枪,一匹马直奔上前,说时迟,那时快。只听飕的一声,一枝箭飞速而来,何来得及提防?被一枝箭贯脑而死,翻身落马,一道魂灵往酆都城中去了。陈丽卿见折了副将,大叫道:“何方小毛贼,暗箭伤人,算甚么好汉!”话音未落,又一箭奔来。陈丽卿自幼习得一身好武艺,听得弓弦响处,忙使个铁板桥,身子贴在马鞍上,那箭堪堪从背上飞过。丽卿就势一伸手,绰在手里。此时,只见远处火光冲天,无数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日一般,却是张明峻、陆佳莹夫妻二人引着军马前来接应。 原来谢云策恐官军连夜攻打,便教张明峻、陆佳莹夫妻二人,带着一队人马,往来巡哨。这日正待巡毕回山,忽听得山下喊声震地,火把乱明。二人急引军循声赶来,恰见夏佳宇命悬一线,吊在崖边。陆佳莹大怒,拈弓搭箭,一箭射杀了花貂,又一箭向陈丽卿射来,陈丽卿听得弦响,侧身躲过。二人就势催动人马,冲杀过来。陆佳莹挺手中沥泉长矛,飞马直取陈丽卿。这边一个乃是泼辣陈氏女,阿香元君下凡,只为夺功劳。另边一个乃是巾帼陆家女,太阴星君托生,只为义救友。一条枪,一杆矛,两匹马,搅作一团,这一场好厮杀,杀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张明峻见状,拍动坐下千里独行特,提手中虎头湛金枪,抢到夏佳宇身前。那金庄自恃武艺高强,欺他枪法平庸,挺枪骤马,径奔明峻而来。两马相交,双枪并举,这一个分心刺来,那一个抬手架隔,斗到十五合之上,张明峻卖个破绽,金庄一枪搠入,却早被明峻大喝一声,手起枪落,将金庄挑下马去,一道灵魂赶花貂而去了。张明峻急跳下马来,看夏佳宇时,已吐了数口鲜血,气血如丝,眼见得不济事。佳宇见明峻近前,勉强睁眼,握住他双手,拼尽最后气力,道:“张兄……有所不知……寨中危急……已到存亡之际……适才探马来报……那张叔夜有令……教陈老道寻机……引兵回郓城……与大队汇合……共破梁山本寨……还望诸位兄长……见机而行……”言讫,口吐黑血,双手一松,登时气绝而死。一道灵魂,地速星直升天界而去,亡年二十有八。张明峻见夏佳宇身死,不由得虎目含泪,仰天长叹。 有一首专叹这夏佳宇曰: 胖躯轻胜燕,长安俊逸郎。 烽烟传跫音,百里逐斜阳。 机巧演玄策,忠义蕴肝肠。 星夜驰新泰,尘飞入西疆。 原来这夏佳宇尚有一子,名唤夏尚顺,自幼养在京兆府外祖家中。其母孙氏闻得夫君夏佳宇战死,日夜悲啼,不过三月,竟忧郁成疾,一病而亡。可怜尚顺年幼,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只得依附亲族过活。后与谢云策之子相识,二人意气相投,因见朝廷昏聩,奸佞当道,遂一同隐居山林,共叙大业。此系后话,按下不表。 当下张明峻见夏佳宇身死,虽心中悲愤不已,心知军情危急,不敢耽搁,便下令军士将其埋葬,后将尸首送回京兆府安葬,翻身上马,挺枪来助陆盈,那陈丽卿正与陆盈斗到酣处,忽见张明峻拍马杀到,心下暗惊,急架长枪,力敌二将。怎奈二人武艺高强,丽卿渐觉不支,正危急间,忽听得山后喊杀声震天,原来是陈希真、李晟彪闻报,急引军前来救应,两下里混战一场,直杀到四更时分,双方各自折了些人马,见天色将明,方才鸣金收兵。这一下,有分教:机巧妙匠,大破霹雳神车;神算才女,更造水中利器。不知陈希真、花凤梧、李晟彪三人如何抉择,又不知云天彪、张叔夜等战局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此一回内折损一名罡煞: 飞翼骛夏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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