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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夜夜入我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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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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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方尚书的寿辰快到了。 他为官清廉,今年又不是整寿,肯定不会大办。但作为孙女,寄瑶想用心准备一份寿礼。 可惜她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眼看着祖父寿辰越来越近,寄瑶最终决定画一幅《献寿图》。 虽然中规中矩,可也是她对祖父的敬爱。 方尚书是探花出身。家里读书风气极浓,不论男女,到了一定年纪皆要入学。 寄瑶在女学,简单学过一些琴棋书画。她最偏爱的是下棋,但可能是因为父亲擅丹青的缘故,她在作画上也有点天赋。 打定主意后,寄瑶就利用空闲时间作画。 一幅《献寿图》,寄瑶修修改改,停停画画,直到第三次才勉强满意。 “姑娘画的真好。”双喜站在她身后,“要不要送出去让人装裱?” 寄瑶摇头:“等休沐时我自己出去吧。” 一来涉及寿礼,装裱时有些地方需要她亲自交代。二来她也想借机出门看看。 ——在梦里出门和现实中,到底不太一样。 方家女学相对轻松,五日一休沐。 休沐日这天,寄瑶提前同掌管府里内务的三婶打过招呼,带着双喜出了门。 京中裱褙铺很多,风格各异。 寄瑶不清楚祖父的喜好,但看过父亲的手札,知道父亲爱苏裱,料想祖父应该也差不多。于是她特意找了一家苏裱铺。 一进店铺,就看到墙上悬挂着的几幅装裱好的画作。风格淡雅秀丽,正是寄瑶想要的。 裱褙匠看了看她带来的画,照例询问:“客官想怎么装?立轴?手卷?册页?” “立轴。” “对绫绢的颜色、花纹可有要求?” 寄瑶想了想:“镶料的绫绢就用淡黄色,花纹选祥云纹。” “好嘞。”裱褙匠应着,在一本小册子上笔走龙蛇,迅速记下,“诚惠二两银子,五天后来取。咱们这边要先付一两定金。” 寄瑶略一颔首,一旁的双喜立刻递上一两碎银。 双方约定好后,寄瑶和双喜拿着凭证,走出装裱铺。 时候还早,寄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道去了附近的书肆。 书肆里,几个客人正在看书,店小二懒洋洋地倚在柜台。 寄瑶刚一进去,便有一人惊呼出声:“方姑娘!” 随后,一个青年男子疾行数步,来到她身前,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惊喜:“真的是你?!” 寄瑶一愣,见他约莫十七八岁,生的白净灵秀,穿着时下读书人常穿的斓衫。可她细细思索,确定自己并不认得这人,迟疑着问:“你是……” “在下姓温,排行第九……” 寄瑶眼皮一跳,瞬间明了:原来是他。 双喜也反应过来,悄悄捏一捏自家姑娘的手臂:“姑娘,是那个……” 书肆安静,店中其他人听见这边动静,齐齐看了过来。 寄瑶一向安静内敛,最怕出风头。此刻不免有些心慌。她勉强点一点头,拉着双喜就往外走。 谁知那温九郎竟快步追了出去:“方姑娘,我们见过的,初八那天,在赵家。我是从舟的同窗。” 他口中的“从舟”是赵金芸的新婚丈夫叶从舟。 街上人来人往,这人一直跟在身后。寄瑶怕场面难看,只得先停下脚步:“我知道你。不过我现在要回家去了。” 温九郎急急忙忙道:“方姑娘,我是想和你解释,我并非有意轻慢你,是当初……” ——四月初八,他在叶从舟的迎亲礼上,看见了方二姑娘。当时宾客很多,她安安静静站在赵夫人身身旁。 肤光玉曜,色殊无双。 温九郎只觉得自己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回家后,他辗转反侧,设法打听到她的身份,求父母前去提亲。起初父母不肯应允。苦求许久,他们才勉强答应。 可温九郎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被亲生父母摆了一道。 说好的要为他求娶方二姑娘,到了方家后却变成了方三姑娘。等温九郎知道此事,已经来不及了。次日他上门解释,也没能挽回一二。 子不言父过,当着方二姑娘的面,温九郎无法道明真相,只含糊说一句:“当初是我爹听错了,才造成了误会。我是真心求娶二姑娘的。我对你一见钟……” “慎言!”寄瑶打断他的话,急急道,“你不用对我说这些。该说的话,我家长辈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疯了么?大街上说什么“真心求娶”、“一见钟情”…… 寄瑶拉一拉双喜,快步前行。 家里的马车停的有些远,还得走一会儿才能到。 眼见佳人远去,温九郎急了,快步拦在她们身前:“方姑娘!” ——他本来已经接受现实。但今日偶遇,分明是上天赐予的机会,他一时又动了痴念,决心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骤然被人挡住去路,寄瑶面色一白,改向旁边行去,竟又被他拦住。 她正要开口。突然,斜刺地伸出一只手,按住了温九郎的肩头。 紧接着,是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干什么?青天白日的,你是要拦路抢劫?” 寄瑶愣怔了一瞬,随即认出这是表弟赵金德的表哥,在赵家曾有过一面之缘。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表弟赵金德正小跑着过来。 看见熟人,寄瑶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松懈下来。 “我是国子监的学子。”温九郎解释,“并非拦路的劫匪,我是有话要和这位姑娘说。” “说什么?来,你和我说!”十三岁的赵金德匆忙赶至。他面容稚嫩,却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寄瑶挡在了身后。 离得近了,赵金德才发现拦路之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而温九郎也认出了同窗的妻弟。 他心下懊恼,现在人多,不好再继续先前的话题。眼见错失良机,他只得先行离去,临走前还说道:“适才冒犯了姑娘,还请见谅。但我没有恶意,我说的都是真的。” 待他走远,赵金德才扭头问表姐:“他刚才说什么真的?” 寄瑶没有回答,只摇了摇头。她不太明白,温九郎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这套说辞,他不是已经对祖父讲过了吗?祖父也当面拒绝了呀。难道是想让她劝祖父改主意? 见她不答,赵金德猜想可能不是好话,也就不再问。他快速转了话题,指一指身侧的表哥:“这是我表哥陆鸣,今天陪我过来找一本书。” 他们刚到附近,就看见有人故意阻拦表姐去路。少年人最是热血,赵金德哪能袖手旁观?刚要拉表哥上前,不料竟被其抢了先。 “陆公子,方才多谢了。”寄瑶冲陆鸣诚恳致谢。 陆鸣长眉一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他轻咳一声,还想再谦虚两句,却见那位方姑娘已小声问表弟:“你书找到了吗?” “还没呢,这个等会儿让表哥陪我一起找。”赵金德又问起表姐此次出行目的。 寄瑶简单讲了,便催他去忙自己的事。 赵金德不放心:“不急,我送你们回去再说。” “马车就在那儿呢,不用你送。你忙正事要紧。”寄瑶忙道。 赵金德想了想,到底没再坚持,只将她二人送上马车。 京中城内道路平整,马车行得又快又稳。 想到今天的经历,寄瑶莫名心累。 一旁的双喜欲言又止,过得好一会儿,才犹豫着问:“姑娘,你觉得那位陆公子怎么样?” “什么?”寄瑶一呆,慢吞吞道,“挺好的啊。” 话不多,但挺仗义。 双喜还想再深一步问,又不好开口,只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婚配……” 整个海棠院,就数她最操心二姑娘的亲事。 她没直接挑明,寄瑶就只当没听懂。至于那位陆公子有没有婚配,她更是不去考虑。 一则她的亲事由祖父做主,二则她现在对自己的梦还挺满意。 其他的,不急。 …… 这几天忙着准备寿礼,寄瑶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没有刻意控梦。如今事情基本完成,她有心在梦里放纵一下。 是夜,寄瑶早早放下床帐。 不多时,她就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中。 梦里,她在房中小憩,身侧似乎躺了个人。 一转头,郎君霍然睁开了眼睛。 寄瑶冲他笑了笑。 却见郎君快速起身,掀开床帐,径直向外走去。 寄瑶轻“咦”了一声,有些意外。 她内心深处是想让他出去的吗? 不应该啊,至少得先亲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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