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礼堂里的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
学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的全是昨天那些精彩的比赛。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德拉科周围围了一圈人，高尔和克拉布跟哼哈二将似的站在旁边，脸上满是得意。
德拉科扬着下巴，手里摆弄着黑毒蛇那张卡，时不时往格兰芬多那边瞟一眼。
罗恩埋头啃着烤香肠，嘴里嘟囔：“嘚瑟什么，不就是赢了一场。”
“那你倒是赢他啊。”弗雷德端着南瓜汁路过，顺手拍了拍罗恩的脑袋，“听说你昨天差点输给赫奇帕奇的那个谁？”
“韦恩！”罗恩梗着脖子反驳，“我赢了好吧！三比二险胜！”
“险胜也好意思说。”乔治笑着凑过来，“不过说真的，马尔福昨天那场打得确实漂亮。”
赫敏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他学的是我的战术。”
乔治挑眉：“你的？”
“绕后、佯攻、弱点打击。”赫敏说，“跟我上次打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哟，咱们的小马尔福还会偷师了？”弗雷德乐了。
哈利一直没说话，脑子里想着另一件事。
昨天德拉科赢了之后那个眼神。
不只是得意。
还有点儿别的什么。
像是……
“波特。”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哈利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黑色的长袍拖在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斯……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压低声音：“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黑袍在身后翻滚。
哈利愣在原地，罗恩小声说：“你惹他了？”
“我没有啊……”
“快去快去，别让他等急了。”赫敏推了他一把。
哈利硬着头皮跟上去。
斯内普走得很快，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一间空教室。他推门进去，哈利跟在后面，门自动关上。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把旧椅子和一张落满灰的桌子。
斯内普转过身，盯着哈利，半天没说话。
哈利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开口：“教授，我……”
“昨天的比赛。”斯内普打断他，“你看了？”
哈利愣了一下，点点头：“看了。”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突然说：“马尔福那场，你觉得怎么样？”
哈利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老实回答：“打得挺好，用了战术。”
“战术。”斯内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倒是看得明白。”
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着。
斯内普盯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长得很像你父亲。”
哈利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斯内普这副表情——不是平时的阴沉，不是扣分时的刻薄，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但你眼睛像你母亲。”斯内普移开目光，转身往门口走，“记住，别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说完推门离开，留下哈利一个人站在空教室里。
过了好半天，哈利才回过神来。
什么意思？
别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他满脑子问号地走回礼堂，罗恩和赫敏立刻围上来。
“斯内普说什么了？”罗恩问，“扣分了？关禁闭？”
哈利摇摇头：“没扣分，也没关禁闭。”
“那他找你干嘛？”赫敏皱着眉。
哈利犹豫了一下，把斯内普的话复述了一遍。
“别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罗恩挠头，“他什么意思？让你别信马尔福赢了？”
“不是。”赫敏咬着嘴唇，“他是让哈利别光看表面。”
“什么表面？”
赫敏没回答，只是看向哈利，眼神里带着思索。
哈利脑子里乱糟糟的，斯内普那句“你眼睛像你母亲”一直在耳边转。
上午的课他完全没听进去，魔药课上差点把瞌睡豆的根须切错，被斯内普冷着脸扣了五分。换作平时罗恩肯定要笑，但这会儿也没敢出声。
下午是古代魔法课。
有求必应屋里，贝尔蒙德正挨个检查上周布置的作业——用电爪在木板上刻出指定的魔文图案。
大部分学生刻得歪歪扭扭，勉强能认出来。赫敏刻得最好，每一笔都精准到位，贝尔蒙德给她加了五分。
罗恩刻的魔文跟鬼画符似的，贝尔蒙德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说了句“格兰芬多扣两分，下周重做”，罗恩立刻蔫了。
哈利心不在焉，手里的电爪时大时小，刻出来的魔文深浅不一。
贝尔蒙德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木板，又看了看他的表情，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下课的时候，哈利正要走，贝尔蒙德叫住他。
“留一下。”
等学生们都走了，有求必应屋里只剩下他们俩。
贝尔蒙德靠在讲台边，看着哈利：“有心事？”
哈利犹豫了一下，把斯内普找他的事说了，包括那句“你眼睛像你母亲”。
贝尔蒙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斯内普这个人，看着冷，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他跟你父母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贝尔蒙德顿了顿，“但他让你别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这话你得听。”
哈利抬头看他：“教授，您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贝尔蒙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倒是敏锐。”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有些人，看着像坏人，不一定真是坏人。有些人，看着像好人，也不一定是好人。”
哈利脑子里闪过奇洛那张苍白的脸，还有那个裹着紫色头巾的身影。
“教授，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贝尔蒙德转过身，“我只是告诉你，别急着下结论。多看看，多想想。”
哈利还想再问，贝尔蒙德摆摆手：“回去吧，明天的比赛好好打。对了，马尔福今天又来问我战术的问题。”
哈利愣住了：“他问您？”
“嗯。”贝尔蒙德点点头，“问我怎么打配合，怎么针对不同卡组。我还挺意外的，那小子以前可从来不问这些。”
哈利脑子里更乱了。
德拉科主动问战术？
那他昨天那场……
“行了，别想了。”贝尔蒙德拍拍他肩膀，“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回去睡觉。”
哈利走出有求必应屋，脑子里还是乱的。
斯内普的话，贝尔蒙德的话，德拉科的变化……
他一路想着往格兰芬多塔楼走，刚走到三楼走廊，突然听见前面有说话声。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探头一看——
德拉科站在走廊拐角，背对着他，手里攥着黑毒蛇那张卡，正对着墙壁发呆。
没有别人。
就他一个。
哈利缩回脑袋，悄悄退后几步，转身往另一条走廊绕了过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德拉科还站在那儿，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哭。
是在笑。
哈利皱了皱眉，加快脚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