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红着眼眶,眼睛紧紧盯着孟挽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
她鹅蛋般的脸庞白洁干净。
和孟挽分居的这段时间,她的脸总是出现在他脑海,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她这张脸。
最开始那些他可以自欺欺人孟挽在耍性子,闹完自然就回来了。
这八年她不都是这样,从来没有真正要离开他。
就算是他再冷漠的对她,过了几天她自然会主动服软,跟他道歉。
可是现在,陆沉渊生出了一种将要失去她的感觉。
他才明白,他根本就不能失去她。
他对林歆妩从来就没有这种感觉,他只觉得林歆妩救了自己,自己拿一切报答是应该的,但如果林歆妩要被赶出国了,他也不会是慌张或害怕,他只会希望她吸取教训,别再这么愚蠢,往后的路走得顺利些。
就算再也见不到林歆妩,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如果失去了孟挽,他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了。
陆沉渊坚定的摇头,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艰涩:“不,我不离婚,挽挽,我不离婚。”
“挽挽你误会了,我对你是有感情的,那天我是赌气,我真的是赌气,我不像你想得那么不堪。挽挽。”
陆沉渊拉起孟挽的手:“挽挽,你别这样对我,我不会跟你离婚,我也不想跟你离婚,我和歆妩是有别的原因,才对她纵容了一点,但是我对你……”
他捏着孟挽的手,感觉着她手指的冰冷,像她的眼神一样冷冽。
“我对你才是真的夫妻感情,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不会了。挽挽,再给我一个机会,不要离开我。”
林歆妩靠在一边,浑身颤抖,她反应了一下,立刻转身仓惶的离开了。
不是为了别的,是她不敢再留下去,怕再留一下,陆沉渊都会说出一些怪她的话。
林歆妩恨陆家的人,恨陆擎峰,把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化为泡沫。
恨陆沉渊,把她捧在高处现在摔在脚下。
恨陆家那个陌生男人,夺走了她最宝贵的东西。
但她最恨的还是孟挽。
她边走出陆家老宅边想,孟挽,别以为你赢了。
她还没动真格呢。
孟挽抬头看着陆沉渊,她想,要是陆沉渊能在林歆妩第一次出现在他们家的时候,这么说这么做,她心里或许真的会原谅他。
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已经捱过了最难熬的路,她也绝对不会忘记外婆临终的遗言,往前走,别回头。
微风吹动她的发丝,她怅然的想,以前她也幻想过陆沉渊低头对她说这些话,原来真的听到时,没有半点开心。
她淡淡的低下头:“陆总,我还是要离婚。”
“我不离我不离……”陆沉渊低声念着。
眼看要陷入了僵局,陆擎峰忽然提起那把苍老的声音说道:“小挽,不是我不答应你,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和沉渊的婚姻来之不易,于情于理你都要给他一个机会,你看沉渊的态度也不是那么差,我老人家做个主,离婚的事过一个月再说,如果再过一个月他的表现还是不能让你满意,爷爷给你做主!”
陆擎峰的眼睛望着孟挽,他当然知道,林歆妩不能要,孟挽才是孙媳妇的最佳选择。
如果陆沉渊非要离婚,他就换个继承人,但是既然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他还是要考虑现实情况,陆沉渊已经担任集团总裁五年时间,还是做出了成绩,也得到了股东的认可,加上集团也在鼎盛时期,现在换继承人,弊大于利,甚至一个不好,弄出股价大跌都很可能。
现在市场情绪基调已经在那里,陆沉渊这个棋子还不能放弃。
为了陆氏集团的未来,陆擎峰决定保陆沉渊,但同时,必须要杜绝类似的情况再发生。
从利益的角度,就是必须要保这段婚姻,一旦离婚,难免造成股价暴跌。
他现在连老年都拉下来了,几乎是恳求孟挽给陆沉渊一个机会。
她点了点头:“谢谢爷爷,但是如果陆沉渊一个月不但不改,还屡次犯原则性错误,那么爷爷会怎么帮我做主?”
她这句话,话里藏了颗雷,是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请问老爷子的。
虽然语气偏向卑微,但是态度却是绝对坚硬的。
问得陆擎峰脸庞抖了抖,他思索了起来。
他很清楚,陆沉渊即使不喜欢孟挽,也喜欢权力和金钱,而且他已经适应了这种身份和地位,不会愚蠢到自毁前程。
陆擎峰见陆沉渊要送走那个女人的意思也很坚定,而且也这样哭着哀求孟挽,想来一定是知道错了,知道谁才能助力他的事业,就算是演,陆沉渊也不至于一个月都演不下去。
陆擎峰思索再三,终于回应:“如果他真是这样的畜生,既然要作死,我也拦不住他,离婚。”
说完他瞪了陆沉渊一眼,陆沉渊知道孟挽肯给他一个机会,神色有几分欢喜:“谢谢老婆,谢谢爷爷。”
说完,他已经痛得晕了,他背上全都是血凝成的血块,老管家让佣人抬去医院。
晚上,所有人都吃完晚饭了,陆沉渊还在住院。
老太太特地准备了一个精美的饭盒,肉菜素菜都不少,还单独煲了汤。
让孟挽送过去。
孟挽望着老太太,老太太交代道:“现在私生子也处理掉了,野女人也替你赶掉了,我们两老人还是很偏袒你的,你不要不知好歹,哪有那么多改嫁,像你这种货色,二手能嫁什么好男人?跟了我孙子那么多年,就是破鞋一个。”
孟挽没回答。
老太太见她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温驯听话的样子,就继续指教。
“那时你想要嫁给我孙子,我都是不同意的,门不当户不对,你这个乡下丫头心眼子多,现在也别以为拿住了我们,只是老爷子觉得你这样白送的,换别的人,不一定这么听话而已,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女人不管怎么说,终归是要依附男人的。”
“赶紧送过去吧,好好伺候我孙子,别让我孙子饿着了,听话懂事,小渊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你别死心眼了,陆家不差你的吃喝,动不动闹离婚的,你离了我们陆家,以后只会被野男人骗光玩烂,我老人家话就放在这里可以见得的,告诉你都是为了你好,别不听。”
孟挽拿起饭盒上了司机的车。
老太太乐呵呵的招手,全以为孟挽把所有话都听进去了。
孟挽盯着后视镜那笑眯眯的皱脸,只觉得恶心。
到了医院的VIP病房区,孟挽打开了病房,病房里空无一人。
她正想放下盒子就走,谢韵走了进来:“孟挽,你想不想知道我弟弟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