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天,萧晨都装作无事人,白天帮家里干活,应付街坊邻里的寒暄,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没人看出他体内的伤势,更没人知道他每晚都在鬼门关前徘徊。只有他自己清楚,经脉里的细微裂痕,只要一动气就隐隐作痛,那天石剑留下的霸道气劲,还残留在丹田深处,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夜里,等家人都睡熟,萧晨才悄悄溜出门,借着月色,再次往镇西河道赶。他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只能选深夜,避开所有人,独自面对那些藏着惊天秘闻的石剑石雕,还有那门让他又怕又必须练成的本源功法。
他还不知道这门功法的全名,只知道奶奶传的虚无无息术,只是它最表层的一点皮毛。这两天他反复琢磨,终于想明白,这门功法没有固定招式,没有固定行气路数,全凭心神引气,以大阵为根基,可隐匿、可攻伐、可镇守、可破邪,真正的无穷无尽,千变万化,之前他学的,只是最基础的“藏”,连“引”都没学会。
要练成真功,第一步,就是要把残留在体内的石剑气劲化解,同时重塑经脉,承受住更强大的力量。可重塑经脉,无异于把自己的经脉打碎了重铸,其中的痛苦,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稍有差池,就是经脉尽断,变成废人,甚至当场暴毙。
今夜月色很暗,乌云遮住了大半月光,河道边黑漆漆的,只有河水流动的哗哗声,显得格外寂静。萧晨走到上次那柄石剑旁,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开始运转内息。
他先按照奶奶教的基础法门,缓缓运转微薄的无息之力,慢慢靠近丹田深处的石剑气劲。那股气劲十分霸道,察觉到无息之力靠近,立刻开始冲撞,经脉的剧痛再次传来,萧晨咬着牙,一点点引导无息之力包裹住那股残劲。
本想慢慢化解,可那股残劲突然爆发,直接冲破无息之力的包裹,再次顺着经脉逆行。
“噗——”
萧晨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直接喷射而出,溅在水面上,泛起几圈微红的涟漪。他浑身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抓着河边的青草,指甲都嵌进了泥土里,血液逆行的痛苦比上次更甚,从四肢百骸往头顶冲,仿佛要从七窍喷出来,经脉像是要被生生撕裂,随时可能彻底禁断。
走火入魔,再次降临。
“稳住!别乱了心神,用意念把逆血往下压!”念暖的灵体紧紧贴在他的眉心,把自己的灵力全部渡给他,帮他稳住最后一丝神智,“你要是现在垮了,九湾镇就没人守了!”
萧晨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可念暖的话像一根针,扎醒了他。他不能垮,他要是死了,家人、街坊、周边的村镇,都会沦为强敌的猎物,奶奶守了一辈子的小镇,会毁在他手里。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紧牙关,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丹田,强行拉扯逆行的血液和内息。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拉扯,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汗水混着血水,从他脸上、身上滴落,浸湿了身下的草地。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逆行的血气才终于慢慢归位,丹田的剧痛稍稍缓解,萧晨彻底瘫倒在地,浑身软得像一滩泥,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他能感觉到,经脉又多了好几处细微的裂痕,若不是意志够强,刚才那一下,他已经经脉尽断,死在了河边。
“你不能再这么急了,”念暖的灵体变得黯淡了许多,声音也虚弱下来,“这门功法太难了,比世间任何功法都凶险,它是本源大道,不是寻常武学,你根基太浅,必须一步一步来,先养好经脉,再慢慢感悟大阵气息,不能强行突破。”
萧晨躺在地上,望着天边渐亮的天色,大口喘着气,点了点头。他知道念暖说的是对的,可危机感时时刻刻压着他,他怕自己慢一步,强敌就来了,他怕自己来不及练成神功,小镇就遭了难。
他缓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河里的石剑和石雕,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两次走火入魔,两次险死还生,都没能让他退缩,反而让他更清楚这门功法的强大,只要能练成,他就能守住一切。
他看向远处的古港口,夜色褪去,古港口的轮廓渐渐清晰,断石残桩,杂草丛生,看着破败不堪,可萧晨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召唤他,那是功法的完整传承,是守秘人的真正秘闻。可现在,他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能先把眼前的修炼做好。
这一次,他不再强行引气,而是坐在石剑旁,闭目静心,感受石剑、石雕、探花墓、冯家祠堂连成的大阵气息,一点点记在心里,慢慢调整自己的内息频率,试图和大阵同频。
这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没有丝毫捷径,稍有分心,就可能再次引动体内残劲,再次走火入魔。
天光大亮时,萧晨才悄悄起身,往家里赶,身上的汗水血水早已干透,留下一道道痕迹,他只能偷偷换掉衣服,装作刚起床的样子,应付母亲的关心。
他知道,第一阶段的修炼,才刚刚开始,后面还要经历无数次这样的逆血冲脉,无数次濒临死亡,他必须咬牙扛过去,没有任何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