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
杜卡奥的怒吼,几乎要震碎卫星电话的听筒。
“你这是痴心妄想!!!”
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暗物质计算机?还是顶配的、五大计算核心齐全的版本?那几乎是德诺三号的简化复制品!
德诺目前也只有三台这种级别的计算机,一台在巨峡号,一台在黑色长城基地,还有一台是备用机,封存在一万米地核深处的秘密仓库里!
给凌寒一台,就意味着德诺自己的科研和作战算力,要直接削减三分之一!
更不用说对接德诺三号数据库……
那是德诺文明一万两千年来积累的全部知识结晶!是诺星科学家们用生命换来的、足以让一个核前文明瞬间跃升至宇航级文明巅峰的——
文明火种本身!
“不可能!”
杜卡奥斩钉截铁,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个条件,绝对不可——”
“我对你们的基因工程没有兴趣。”
凌寒再次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甚至换了一种更轻松的语气,像在跟朋友商量晚上吃什么。
“把你们德诺三号除了核心机密之外的常规数据库,给我复制一份,就行。”
“宇宙星图,常规的基础神河物理理论,宇航级文明的常规科技树,那些不涉及造神工程、不涉及暗位面核心技术、不涉及你们德诺独家秘密的……”
凌寒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调侃的、混合着英语口语的语气,补上了最后半句:
“AreyOUOK?”
营帐内,苏玛丽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但里面的嘲讽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欣赏。
欣赏凌寒如何用最轻松的语气,提出最致命的要求。
欣赏杜卡奥如何被这个凡人,一步一步,逼到墙角。
这个凌寒……
真的太有趣了。
有趣到苏玛丽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真的跟他“合作”一下。
毕竟,一个能逼得德诺战争狂人如此失态的凡人,手里肯定还有更多……
更有趣的东西。
但苏玛丽不知道的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杜卡奥的呼吸声,再次变得粗重。
他在挣扎。
在“文明火种可能外泄”的风险,和“绝境病毒技术必须掌控”的必要性之间,疯狂挣扎。
许久。
久到营帐外的风沙都似乎小了一些。
杜卡奥的声音,终于传来。
疲惫,麻木,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深深的无力感。
“好。”
他说。
“我同意。”
“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与造神工程,常规的神河物理与宇航级文明的数据库……”
杜卡奥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清晰的、几乎无法压抑的屈辱。
“也够你用了,凌寒先生。”
最后那四个字,他咬得极重,极重。
重得像在咀嚼仇人的骨头。
凌寒笑了。
灿烂地,由衷地,像个孩子得到心爱玩具般,笑了。
他甚至还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在为自己鼓掌。
“杜将军果然爽快。”
他夸赞道,语气真诚得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那么,第三个条件……”
凌寒的目光,在这一刻,缓缓移动。
从蔷薇脸上,移到阿杰脸上,再移到那台卫星电话上。
最终——
停在了苏玛丽脸上。
停在了那张妖异俊美、此刻正带着玩味笑容、仿佛在看一场精彩戏剧的……
上古屠神的脸上。
凌寒与苏玛丽对视。
三秒钟。
然后,他微微一笑,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营帐内所有人——包括远在巨峡号的杜卡奥——都瞬间血液冻结的话:
“第三个条件。”
凌寒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指向坐在他对面的苏玛丽。
然后,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帮我——”
他顿了顿,笑容灿烂如烈日。
“杀了他。”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不。
是某种比时间停止更可怕的、源于生命本能的绝对冻结。
蔷薇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阿杰的手,僵在了枪柄上。
卫星电话那头的杜卡奥,呼吸声彻底消失。
而苏玛丽——
那张永远带着慵懒玩味笑容的、妖异俊美的脸,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凝固成一个完美的、冰冷的、仿佛古希腊雕塑般的……惊愕面具。
三秒钟。
三秒钟后,那张面具,碎了。
不是缓缓破碎,而是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般,轰然炸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暴怒、杀意、以及某种被彻底戏弄后的癫狂的——扭曲狰狞。
“你——”
苏玛丽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那是某种深渊怪物苏醒时的嘶吼,是空间结构被暴力撕裂时的尖啸,是亿万怨魂同时哀嚎时的共鸣。
“找!!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的瞬间——
营帐内的光线,彻底消失了。
不是灯灭了,而是所有光——包括从帆布缝隙透进来的阳光、会议桌上的应急照明灯、甚至蔷薇身上时空基因激活时散发的暗红色能量光——全都被某种无形的、绝对的“黑暗”吞噬了。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那是苏玛丽体内、压抑了上万年的、属于上古屠神的、最纯粹的杀意实体化。
黑暗如粘稠的原油,瞬间灌满整个营帐,然后向外疯狂扩散!
营帐外的七名特种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黑暗吞没。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能感觉到灵魂在被某种冰冷的东西撕扯,但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声音也被黑暗吞噬了。
而在黑暗中央。
一道纯白色的流光,如同撕裂永夜的第一道曙光,骤然亮起。
银刃。
它出现了。
但不是从苏玛丽手中射出。
而是直接出现在了——
凌寒的脖子前。
距离:零。
刀锋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凌寒甚至能感觉到,银刃刃身上流淌着的、那种“绝对锋利”的概念,正在将他脖颈处的晶体化组织,一寸寸、无声无息地……
“切割”开来。
苏玛丽的身影,在黑暗中缓缓站起。
他背后的翅膀完全展开,每一片羽毛都在释放着紫黑色的、如同深渊裂缝般的能量流。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紫色。
像两颗燃烧着的、来自地狱的紫水晶。
他看着凌寒。
看着这个胆敢戏弄他、胆敢用“杀了他”作为交易条件的凡人。
然后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仿佛在宣读死刑判决的语气,轻声说:“你知道吗?”
“我会先切开你的喉咙,但不会让你立刻死。”
“我会让你的大脑保持清醒,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一片一片,把你身上那些漂亮的红色晶体,慢慢剐下来的。”
“我会让你活到最后一刻。”
“活到你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我捏在手里,还在跳动的那一刻。”
“然后——”
苏玛丽笑了。
笑容妖异,华丽,残忍得像在鲜血中绽放的黑色曼陀罗。
“我会当着你的面,把它捏碎。”
银刃,在这一刻,微微向前。
压进了皮肤。
第一滴血——
渗了出来。
不是红色的血。
是暗金色的、如同熔融金属般的、散发着高温和高能量反应的……
晶体化血液。
凌寒低头,看着那滴血从自己脖颈滑落,滴在会议桌表面,烧出一个深深的、边缘还在发红融化的坑洞。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苏玛丽。
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没有任何慌乱。
甚至……还在笑。
那笑容很平静,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是吗?”
凌寒轻声说,声音因为脖颈被压迫而有些嘶哑。
“那你最好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