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水晶窗洒进房间,在精美的精灵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克睁开眼,一时间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柔软的床上醒来了——诺森德的冰原、外域的山洞、荣耀堡简陋的石屋,那些记忆仿佛还在昨天。但此刻,窗外传来的不是恶魔的咆哮,也不是风雪的呼啸,而是龙鹰清越的鸣叫和永歌森林特有的草木香气。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响——那是瓦莉拉在收拾东西,那丫头永远闲不住。楼下传来陈的喊声,似乎在和厨房的精灵厨师争论着什么。远处隐约能听到加西奥斯三兄弟的吵闹声,卡奥和路克又吵起来了,加西奥斯在中间劝架,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洛克嘴角微微上扬,起身下床。
推开窗,银月城的清晨尽收眼底。日怒之塔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辉,远处的永歌森林一片金黄,落叶在风中轻轻飘舞。街道上已经有精灵在活动,商贩们摆出摊位,孩子们追逐嬉戏,一切祥和安宁。
“这才是我要守护的。”洛克轻声说。
敲门声响起,不等他应声,门就被推开了。希尔瓦娜斯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精灵面包、蜂蜜、新鲜水果,还有一杯散发着香气的花草茶。
“醒了?”希尔瓦娜斯把托盘放在桌上,“凯尔萨斯让人送来的,说是太阳井边上种的花草,能恢复精力。他还说,让你休息好了去一趟日怒之塔,有事商量。”
洛克点点头,接过花草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花香流入喉咙,确实让人精神一振。他看着希尔瓦娜斯,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袍,和平时的游侠皮甲截然不同,竟有几分温婉的味道。
“看什么?”希尔瓦娜斯察觉到他目光,微微别过头。
洛克笑了:“看你好看。”
希尔瓦娜斯瞪他一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窗外传来陈的喊声,似乎在和厨房的精灵厨师讨论什么新菜谱。远处卡奥和路克的争吵声越来越大,隐约能听到“鱼叉比长戟好”之类的言论。
“真吵。”希尔瓦娜斯说,但语气里没有厌烦,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洛克点头:“但挺好的。热闹。”
希尔瓦娜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吃过早餐,洛克换上一身正式的长袍,前往日怒之塔。希尔瓦娜斯没有跟去,她说要去看看奥蕾莉亚——大姐回来这几天一直待在风行者之塔,说要好好休息,但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在偷偷练箭。
日怒之塔的会客厅里,凯尔萨斯已经在等着了。
这位奎尔萨拉斯的国王穿着一身华丽的王袍,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看起来精神不错。他身边站着洛瑟玛和哈杜伦,还有几位银月议会的大臣。
“洛克。”凯尔萨斯见到他,起身相迎,“休息得怎么样?”
洛克在他对面坐下:“挺好的。好久没睡这么安稳了。”
凯尔萨斯点点头,挥手让侍者上茶。等茶水端上来,他才开口:“外域的事,图拉杨已经派人传来消息了。他说,你们摧毁的那几个能量点,让军团的计划至少推迟了三个月。这三个月,足够他们做好全面防御。”
洛克点头,但没有说话。他知道凯尔萨斯叫他来,肯定不只是为了说这个。
果然,凯尔萨斯沉默片刻,继续道:“但问题也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那是一幅巨大的东部王国地图,上面标注着各个势力的分布。
“最近一个月,洛丹伦那边传来消息,瘟疫又有复发的迹象。”凯尔萨斯指着洛丹伦北部的几个点,“虽然阿尔萨斯那小子处理得不错,但瘟疫的来源没有彻底清除。克尔苏加德的灵魂逃走了,不知道躲在哪里。”
洛克皱眉:“巫妖王也被暂时击退,但霜之哀伤还在。只要那柄剑在,他迟早会卷土重来。”
凯尔萨斯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我召集你来,就是想商量一下——接下来,奎尔萨拉斯该怎么办?”
洛瑟玛上前一步:“陛下,我认为应该加强精灵之门的防御。无论巫妖王还是瘟疫,想进奎尔萨拉斯,精灵之门是必经之路。”
哈杜伦也道:“远行者部队可以扩大巡逻范围,提前预警。”
几位大臣也纷纷发言,有的提议增加军费,有的提议训练新兵,有的提议和达拉然加强联系。
洛克静静听着,等他们说完,才开口:“凯尔,我记得你一直想重建奎尔萨拉斯的法师团?”
凯尔萨斯眼睛一亮:“你是说……”
“加强防御是对的。”洛克说,“但光防御不够。我们需要主动出击的能力。诺森德那一战证明了,巫妖王不是靠守就能守住的。他迟早会来,我们迟早要和他再打一场。”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精灵之门的位置:“这里,是奎尔萨拉斯的门户。我会带人在这里布防,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陈的寒冰射手,泰蕾的龙族魔法,索兰莉安的星界结界。只要巫妖王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凯尔萨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洛克,你……”
洛克转头看他,笑了:“别多想。我是奎尔萨拉斯的公爵,保护自己的国家,天经地义。”
凯尔萨斯沉默片刻,然后点头:“好。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洛克想了想:“我需要一支快速反应的部队,能在精灵之门和银月城之间来回支援。加西奥斯他们三兄弟可以带队。另外,我需要和达拉然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万一出事,可以第一时间求援。”
凯尔萨斯一一记下。
会议持续了一个时辰。等众人散去,凯尔萨斯叫住洛克。
“还有件事。”他说,声音有些犹豫,“关于奥蕾莉亚……”
洛克看着他:“怎么了?”
凯尔萨斯叹了口气:“希尔瓦娜斯来找过我。她说,奥蕾莉亚回来后,整个人变得……不太一样。以前那个雷厉风行的游侠将军,现在总是一个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克沉默。
凯尔萨斯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探寻:“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洛克想了想,摇头:“不太清楚。可能是外域待久了,需要时间适应。”
凯尔萨斯点点头,没有追问。但他看着洛克的眼神,似乎藏着什么。
离开日怒之塔,洛克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骑着陆行鸟向风行者之塔而去。
穿过永歌森林的金色落叶,穿过那些熟悉的林间小径,远远就能看到风行者之塔的轮廓。那座白色的高塔矗立在海边,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洛克刚到塔下,就听到一阵箭矢破空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只见塔后的训练场上,奥蕾莉亚正独自站在那里射箭。她的动作依旧流畅而优美,每一箭都精准地射中靶心。但洛克注意到,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想着什么别的事。
他走过去,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奥蕾莉亚又射了几箭,忽然停下。她没有回头,但轻声道:“来了?”
洛克点头,走到她身边:“姐。”
奥蕾莉亚放下弓,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的气色比在外域时好多了,但眼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忧愁,却还在。
“凯尔萨斯让你来的?”她问。
洛克摇头:“我自己来的。想看看你。”
奥蕾莉亚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强:“我有什么好看的?又没缺胳膊少腿。”
洛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奥蕾莉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行了,别看了。我没事。”
“姐。”洛克开口。
“嗯?”
“你是在想外域的事,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奥蕾莉亚微微一怔,随即沉默。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光芒变成橘红,又变成暗紫。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龙鹰在归巢,发出清越的鸣叫。
良久,奥蕾莉亚才开口:“洛克,我有时候会想,我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到底值不值得。”
洛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外域那几年,我见过太多生死。那么多士兵,那么多战友,今天还在一起说话,明天就永远躺下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我救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恶魔。但每次闭上眼睛,还是会想起那些死去的脸。”
她顿了顿,继续道:“回来这几天,我睡得很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惊醒。但有时候醒来,会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会想,这真的是家吗?我真的回来了吗?”
洛克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心疼。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
“姐。”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里是家。你真的回来了。”
奥蕾莉亚转头看他,眼中渐渐泛起泪光。
但她没有哭,只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站着,手牵着手,望着远方的海面。
过了很久,奥蕾莉亚忽然开口:“洛克。”
“嗯?”
“那天晚上在外域,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洛克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记得。”
奥蕾莉亚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紧张:“那……你怎么想?”
洛克沉默片刻,然后认真道:“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想。我只知道,从小到大,你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不管以后怎么样,这一点不会变。”
奥蕾莉亚看着他,眼中渐渐浮现出笑意。那笑容很美,比夕阳还美。
“那就够了。”她轻声说。
远处,夕阳终于沉入海面。夜幕降临,星辰开始在天空中闪烁。
两人并肩站了很久,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有些话,不说,也已经懂了。
洛克回到银月城时,天已经全黑了。
刚进城门,就看到瓦莉拉蹲在路边,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石子。看到他回来,她一下子跳起来。
“洛克!你去哪儿了?希尔瓦娜斯让我在这里等你,说再不回来就去风行者之塔抓人!”
洛克失笑:“抓什么人?我姐还能把我吃了?”
瓦莉拉翻个白眼:“那可不一定。奥蕾莉亚姐姐看你的眼神,啧啧……”
洛克敲了她脑袋一下:“别胡说。”
瓦莉拉捂着脑袋,吐了吐舌头,但眼中满是笑意。
两人一起往回走。街道上依旧热闹,精灵们来来往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瓦莉拉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事——陈又酿了新酒,加西奥斯三兄弟差点把厨房拆了,卡奥和路克为了“长戟和鱼叉谁更强”吵了一整天,最后被加西奥斯一手一个按进水缸里。
洛克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回到住处,希尔瓦娜斯已经在等着了。她看了洛克一眼,没有问什么,只是递给他一杯热茶。
“大姐还好吗?”她问。
洛克点头:“还好。就是需要时间适应。”
希尔瓦娜斯沉默片刻,然后轻声道:“她在外域太久了。回来需要时间。”
洛克握住她的手:“会的。我们一起陪她。”
希尔瓦娜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窗外,月光洒在银月城上,给这座古老的城市镀上一层银辉。
远处,永歌森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低语着什么。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