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96章 夜半起舞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而且钱不钱的还是小事。 最重要的是这几天,他写作的节奏越来越顺。 《农》的故事,已经接近尾声。 葛全德一家,经历了最艰难的时期,终于迎来了转机。 土地承包开始了,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而周卿云,甚至已经开始构思第二部《仕》。 四部曲的框架,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第一部《农》,写土地,写农民,写生存。以葛全德为主线,展现普通人在时代变迁中的坚韧。 第二部《仕》,写官场,写改革,写抉择。以葛全德的大儿子葛卫国为主线,这个在《农》里还是个孩子的角色,在第二部里将长大成人,考上大学,进入体制,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周卿云想到的参照,是阿耐的《大江东去》。 那部描绘改革开放宏大画卷的作品,格局磅礴,对时代脉搏的把握精准,正好适合做“仕途”篇章的基石。 第三部《商》,写市场,写创业,写奋斗。 以葛全德的小女儿为主线。 周卿云想到了《鸡毛飞上天》,把原作的双主线凝练为小妹的单人征程,以一个女性在改革初期的独特视角,诠释浙商精神。 第四部《工》,写工厂,写制造,写坚守。 以葛全德的小儿子为主线。 还是阿耐的作品,《艰难的制造》,聚焦制造业的沉浮,与大哥的“仕途”承上启下,形成完整的时代图谱。 框架有了,人物活了。 周卿云写得酣畅淋漓。 室友们知道他正在创作的关键期,来家里聚会的次数少了很多。 怕打扰他。 只有齐又晴和陈安娜,还是会时不时过来。 齐又晴来,是送吃的。 她知道周卿云一写起来就忘记吃饭,所以经常带些包子、馒头、食堂或者外面饭店的热菜过来,放在厨房,周卿云饿了随时都能热热就吃。 陈安娜来,是送温暖。 她说周卿云这屋子冷清,没人气,所以经常过来坐坐,有时候带本书来看,有时候就和小猫玩,反正就是要让屋子里有点声音,有点人气。 周卿云对她们,也是越来越信任。 甚至家里的钥匙,他都给了齐又晴一把。 因为她经常来,打扫卫生,送饭送菜,自己有时候写作起来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她有把钥匙会方便很多。 另外他还在客厅抽屉里留了一千块钱。 并且对齐又晴说了,家里需要买什么,自己拿,别用自己的钱。 齐又晴起初不肯:“这怎么行?这么多钱……” “你现在买东西不就是给我用的吗?”周卿云说,“你帮我买米买面买菜,不都得花钱?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垫着。” 陈安娜更直接:“就是!又晴你别跟他客气。他现在可是有钱人,咱们得帮他花点,不然他存那么多钱干嘛?留着准备娶小老婆吗?” 这话说得周卿云哭笑不得,他不知道陈安娜到底知不知道小老婆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他心里,是暖的。 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遗憾,可能就是这栋房子里没电话。 对外联系实在太不方便。 写信太慢,一来一回得半个月。 打电话吧,得去邮局。 都不如母亲方便,至少村委会还有电话。 周卿云前几天往村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满仓叔。 “卿云啊!你可算来电话了!”满仓叔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依然洪亮,“你娘天天念叨你呢!” “满仓叔,村里怎么样?” “好!好得很!”满仓叔很激动,“打井队人已经来了,最近正在搬运施工设备!师傅说,最多还有一周时间,村里就能用上井水了!” 周卿云心里一喜。 水,是黄土高原上最金贵的东西。 有了水,庄稼就能活,人就能活。 “还有酿酒作坊,”满仓叔继续说,“九叔那边,家伙式都备齐了。他说,等清明一过,就开锅酿第一锅酒!” “好,”周卿云说,“满仓叔,您帮我跟九叔说一声。酒酿出来了,先别急着卖。存起来,存的越多越好。” “存着?那可都是钱啊!为什么不往外卖?” “叔,你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等我消息,”周卿云说,“销售的事,我有办法。” 挂掉电话,周卿云心里踏实了不少。 家乡正在变好。 一点一点,但确确实实地,在变好。 清明假期最后一天的夜里。 周卿云写到半夜。 《农》的结尾部分,葛全德站在新分的田埂上,看着绿油油的麦苗,眼里有了光。 周卿云写下最后一句: “黄土还是那片黄土,但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写完,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第一部,终于完成了。 二十万字,从冬天写到春天。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和手腕,走到窗前。 夜已经很深了。 窗外,庐山村一片寂静。 远处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偶尔有猫从巷子里窜过,影子一闪而逝。 周卿云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四月的夜风,带着凉意,但也带着草木萌发的清新。 他抬头看天。 星星不多,但很亮。一弯新月挂在西边,像谁勾起的嘴角。 目光收回时,不经意间,瞥见了隔壁的窗户。 此刻,那扇窗户里亮着灯。 灯不亮,是那种柔和的、暖黄色的光。 窗帘拉上了,很厚,不透光。 但正因为窗帘厚,灯光将房间里的人影,清晰地投在了窗帘上。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高挑,纤细,曲线玲珑。 她在房间里走动,影子在窗帘上移动。 然后,她停了下来,似乎在听什么。 周卿云竖起耳朵。 隐隐约约的,有音乐声传来。 很轻,很柔,像是老式唱机放出来的,带着沙沙的杂音。 旋律很熟悉,是《夜来香》,三四十年代的经典老歌。 然后,窗帘上的影子,动了。 她开始跳舞。 不是那种专业的舞蹈,而是随性的、放松的,随着音乐轻轻摆动身体。 手臂舒展,腰肢柔软,脚步轻盈。 影子在窗帘上变幻,像皮影戏,又像梦境。 周卿云看得愣住了。 他知道这样偷看不对。 但那个影子,真的太美了。 美得像一幅画,一首诗,一个不该在人间出现的梦。 音乐继续。 《夜来香》放完了,换成了《玫瑰玫瑰我爱你》。 还是老歌,还是那种慵懒的、缱绻的调子。 影子随着音乐旋转,裙摆飞扬……虽然看不见裙子,但从影子的轮廓能想象出来。 陈念薇! 是她在这半夜起舞吗? 正想着,音乐停了。 窗帘上的影子也停了下来。 她走到窗前,影子在窗帘上放大,能看见她抬起手,似乎要拉开窗帘。 周卿云心里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窗边的阴影里。 但他多虑了。 她没有拉开窗帘。 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站了很久。 然后,灯灭了。 窗户陷入黑暗。 周卿云站在自己的窗前,看着那扇突然暗下去的窗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窥见了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夜晚,关于音乐,关于舞蹈,关于一个独居女人的秘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夜来香的香气。 是真的夜来香,种在谁家院子里的,在这个春夜里悄然绽放。 周卿云关上窗户。 回到书桌前,看着那一摞写完的稿纸。 《农》写完了。 但《仕》、《商》、《工》还在等着他。 周卿云笑了笑,把稿纸整理好,放进抽屉。 关上台灯。 睡觉。 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