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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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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家中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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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在院门口停下。 导员从车上下来,擦了把额头的汗,三月午后的阳光还挺晒的。 她推车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桌上的残羹剩饭,又看了看围坐着的十几个学生,笑了: “哟,聚餐呢?周卿云,你们这小日子过的,比我们老师还舒服啊!” 语气里带着调侃,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周卿云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周末,同学们一起改善改善伙食。” “挺好,挺好。”导员点头,“年轻人嘛,就该这样,热热闹闹的。” 她说着,从自行车把手上挂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封信: “喏,你的信。从陕西寄来的,我刚好去系里拿文件,就给你捎过来了。” 周卿云连忙接过。 信封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用钢笔写着地址,字迹工整,很多还是繁体,是母亲的字。 “谢谢李老师。”周卿云说。 “不客气。”导员摆摆手,又看了眼院子里的学生们,“行了,你们继续,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老师慢走。” 送走辅导员,周卿云拿着信回到院子里。 朋友们都好奇地看着他。 “家里来的信?”王建国问。 “嗯。”周卿云点头,小心地撕开信封。 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格子纸,折得整整齐齐。 展开,上面是母亲用铅笔写的一行行字。 周卿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在院角的石凳上坐下,开始读信。 卿云吾儿: 见字如面。 开头是母亲那一辈人习惯的称呼格式。 周卿云仿佛能看见,母亲坐在窑洞的炕桌前,就着煤油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写下这些字的样子。 “上海《萌芽》杂志社寄回来的钱,妈收到了。 六万三千块,一分不少。 满仓大哥带着村里几位后生陪着我一起去镇上取回来的。 镇上的邮局还没有这么多现金,预约了一周时间才取到。 这一大袋子的钱,母亲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那天晚上,妈抱着那袋钱,一夜没睡。 不是不放心,是……高兴。 高兴得睡不着。 妈想起你爹走的那年,你和你妹妹都还小。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过年连顿饺子都吃不上。 是村里这家给碗米,那家给把面,满仓大哥将自己家那唯一的一吊腊肉割了一半送过来,才把年过了。 现在,我儿出息了。 出了书,挣了这么多钱,还都捐给了村里。 妈这辈子,值了。” 周卿云读到这儿,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满仓大哥这两天忙得很。 县里请来的老师傅来村里了,是个打井的老把式,在陕北打了三十年井。 他围着村子转了三圈,最后在村东头的老槐树下不远的地方选好了位置,说那儿地下水旺,打下去准能出水。 就等天再暖和点,冻土化了,就开工。 酒厂那边的思想工作,也被满仓大哥做通了。 说起来也好笑,满仓大哥天天往九哥窑洞里跑,带着酒,带着花生米,两个老头一喝就是半宿。 喝了三天,九叔终于被喝服了,说酿酒的手艺,不能带进棺材里。 现在村里的劳动力,都跟着满仓大哥在修复酿酒作坊。 那些埋在地里十来年年的家伙式:酒缸、酒甑、酒曲都挖出来了。 洗干净,晒干,还能用。 大家干活的热情可高了。 满仓大哥说,这是咱们白石村自己的产业,干好了,以后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日子。 乡亲们知道这钱都是你出的后,对妈可好了。 这家送鸡蛋,那家送红枣,还有送自己腌的咸菜的。 妈说不要,他们非要给,说这是心意。 满仓大哥也不在乎,整天乐呵呵的,见人就笑,嘴角咧到耳根子,就像天天都吃了蜂蜜一样。 妈在村里的地位,都快超过他这个村支书了。 可是卿云,妈心里明白。 这地位,是你给妈挣来的。 是因为妈有个好儿子。” 信的最后,母亲写: “你在上海,好好念书,好好写文章。 别惦记家里。 家里一切都好,而且会越来越好。 想吃啥就吃啥,别省着。 钱不够了,跟妈说。 天冷了加衣服,别感冒。 妈一切都好,勿念。” 落款是:母:周王氏。 周卿云读完信,坐在石凳上,久久没动。 阳光照在信纸上,铅笔的字迹在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 那些简单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字,却像有温度一样,烫着他的心。 他能想象出母亲写信时的样子,一定是开心的合不拢嘴,也伴随着对自己的思念。 他也能想象出乡亲们热火朝天干活的样子,能想象出满仓叔乐呵呵的笑容,能想象出九叔终于愿意传下手艺时的释然。 那六万三千块钱,改变的不只是白石村的用水问题。 改变的,是一种心态,一种希望。 一种“我们也能过上好日子”的可能性。 周卿云把信仔细折好,重新装回信封,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的内兜里。 那里,能感受到信纸的温度,和母亲的心意。 “家里……都好吧?”齐又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轻声问。 周卿云抬起头,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笑了: “都好。打井的事定了,酿酒作坊也在修。村里人干劲很足。” “那就好。”齐又晴也笑了,“你做了件大好事。” 陈安娜也凑过来,好奇地问:“信里都写啥了?你妈妈身体好吗?” “好,都好。”周卿云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走,进屋吧。” 下午,朋友们陆续都回宿舍了,有的要写作业,有的要洗衣服,有的约了打球。 只有齐又晴和陈安娜留了下来。 齐又晴留下,是因为她最近迷上了《人间烟火》。 这姑娘文学素养很高,第一次读到周卿云的手稿时,就被深深吸引了。 她说,这和《山楂树之恋》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更厚重,更深刻,更有力量。 “你写的不只是一个家庭的故事,”她曾这样评价,“你写的是一个时代。是普通人在大潮里的沉浮,是土地与人的关系,是……我们父辈那代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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