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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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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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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刚凌晨四点多,周卿云便睁开了眼睛。 倒不是他醒得早,而是实在睡不着。 陈文涛陈副总编的呼噜声,在这寂静的窑洞里简直就像一台小型拖拉机,忽高忽低,忽长忽短,没事还带着拐弯和变调。 周卿云侧躺在土炕上,借着从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着窑洞顶棚上那些熟悉的裂缝。 前世今生,他在这孔窑洞里睡了几十年年,墙壁上每一条裂缝的走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东边那条最长的是七岁那年地震时裂开的,西北角那片蛛网状的细纹是去年夏天暴雨后出现的…… 旁边,陈文涛翻了个身,呼噜声暂停了几秒,随后又换了个调子,继续轰鸣。 摄影师老王睡在炕的另一头,似乎为了对抗陈总编的呼噜,他也开始拉起了警报。 周卿云一阵无语。 只能无奈的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那件旧棉袄。 土炕还留着余温,但窑洞里的空气已经冷得刺骨。 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推开窑洞的木门。 门外,天还没亮。 冬日的黄土高原,凌晨四点的天空是一种深邃的墨蓝色,星星比在城市里看到的要亮得多,密密麻麻地撒在天幕上,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袋碎钻。 周卿云正要活动活动筋骨,却听见院子那头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循声望去,只见母亲周王氏和妹妹周小云已经起来了。 两人正在院子角落里收拾那辆木板车。 这是周家最重要的运输工具,拉粮食、拉柴火、拉水,全指着它。 木板车很旧了,车轮是铁箍木轮的,走起来吱呀作响。 车上放着两个大木桶,每个能装近百斤水。 还有一根扁担,两头挂着铁钩。 周卿云心里一紧。 他知道母亲她们要去干什么……打水。 白石村没有水井,最近的饮水源在五里外的邻村赵家沟。 每天清晨,村里家家户户都要派劳力去拉水,一天的生活用水全指着这一趟。 人多去的晚了就要排队。 排在最后的人打上来的井水已经浑浊的不行了。 平时家里人少,只要一个桶就够了。 但现在陈副总编他们在,今天最少也要打两大桶回来才行。 “妈,小云,你们去这么早?”周卿云走过去。 周王氏抬起头,看见儿子,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卿云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我们吵到你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周卿云摇摇头,看向妹妹,“小云,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周小云今年十五岁,在县里读初三,平时住校,只有周末和假期回来。 毕业班学习辛苦,难得放个长假,小姑娘居然没有睡个懒觉。 “妈一个人拉不动。”周小云小声说,手里麻利地检查着板车的绳索,“我帮妈拉到村口,再回来做早饭。” 周卿云看着妹妹那双冻得通红的手,又看了看母亲微微佝偻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楚。 前世他也经历过这些,但那时年纪小,只觉得辛苦,却不懂得这辛苦背后意味着什么。 现在重活一世,再看这一幕,才真正明白这份艰辛的分量。 “小云,你回去。”周卿云接过妹妹手里的绳索,“今天哥去。” “可是哥你刚回来……”周小云还想说什么。 “听话。”周卿云语气温和但坚定,“回去把火烧上,等我们回来吃饭。” 周王氏看着儿子,眼里有欣慰,也有心疼:“卿云,你在外头辛苦,回家就多歇歇……” “妈,我不累。我在外面又不需要出苦力!”周卿云笑了笑,已经套好了板车的拉绳,“走吧,趁天还没亮,井边肯定没什么人,我们早去早回。” 周王氏知道儿子的脾气,不再多说,只是默默地把另一根拉绳套在自己肩上。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拉着板车出了院门。 通往赵家沟的路是黄土路,坑坑洼洼,上坡下坡。 板车的木轮碾过冻硬的土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凌晨传得很远。 周卿云在前头拉,母亲在后头把着力道和方向。 现在空车还比较轻松,就是路不好,车走起来不顺。 可等打上水以后,就不一样了。 板车虽然装了轮子,但装满了水就是几百斤重,在积雪的土路上拉起来格外吃力。 上坡时,他得把身子弯成一张弓,脚死死蹬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前挪。 下坡时又要拼命往后拽,防止板车失控冲下去。 “卿云,慢点,不急。”周王氏在后面喘着气说。 “妈,我没事。”周卿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几里积雪路,走起来还真不轻松。 他想起前世,自己考上大学后,每次假期回来也会帮家里拉水。 那时总觉得这是暂时的,等将来工作了,就把母亲接到城里,再也不用受这份罪。 可后来呢? 后来他在上海教书,母亲不肯离开故土,说在城里住不惯。 再后来母亲病了,他赶回来时,母亲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但还惦记着要去拉水,说缸里没水了…… 周卿云甩甩头,把那些记忆压下去。 这一世,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五里路,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 到赵家沟的水井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水井边已经排了几户人家,都是附近村子来打水的。 大家看见周卿云,都热情地打招呼。 “卿云娃子回来啦?” “听说你上春晚了!了不得!” “都是大明星了,怎么还来打水啊!” “王家婶子,你可是养了个好儿子!” 周王氏笑着应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周卿云一一问好,然后开始打水。 赵家沟地势低,好出水。 这口井只有二十多米深,出水量就已经足够了。 打水用的是轱辘,一根粗麻绳绕在木轴上,绳头拴着铁桶。 摇动轱辘把桶放下去,装满水再摇上来,一桶水有二三十多斤重。 周卿云摇着轱辘,听着井里传来铁桶碰撞井壁的沉闷回声,然后感觉到绳子一松……桶到底了。 他继续放绳,估摸着桶已经沉入水中,然后开始反向摇动。 这才是最费力的环节。 二三十多斤的水,从二十多米深的井里拉上来,靠的是臂力和腰力。 轱辘吱呀吱呀地转着,麻绳一圈一圈缠上来,周卿云的手臂肌肉绷紧,额头上又冒出汗来。 一桶,两桶,三桶…… 两个大木桶装满,足足六桶水,接近两百斤重。 周卿云喘着气,感觉手臂有些发酸。 他看了看母亲……母亲正在用盖子将木桶盖好压紧,动作熟练而认真。 “妈,平时都是你一个人来打水?”周卿云问。 “嗯。”周王氏点头,“小云在家时就我们俩来,她上学去了就我自己过来。” 她说得很平静,一点也感受不到她语气中的辛劳。 但周卿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一个人,拉着一辆板车,走五里山路,打一两百斤水,再拉五里山路回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就是母亲的生活。 这就是白石村所有妇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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