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真不怕。
凭他这身本事，来十个也不怵。
他着急，急的是对方太安静，一点动静没有。
越没声儿，越像毒蛇盘着不动，等着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他巴不得对方早点露头，好一锅端掉。
早点扫干净，他才能把媳妇孩子从山沟沟里接回来。
躲着不是长久之计，孩子想上学，媳妇想买菜，谁想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同志，有信儿没？”何雨柱一见警察进门，直接开口问。
警察摇头：“还没。”
“一点风声都没有？”何雨柱眉头拧成疙瘩。
警察点头：“真没有。但队里全员在查，线索正在追。”
李建业叹口气：“那就等吧。”
等，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事。
有消息，才有出手的靶子；有靶子，才有安心的可能。
没消息？那就跟瞎子摸黑一样，啥都看不见。
他正和秦淮茹说着话呢。
院门口，人影一闪。
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棒梗。
对，就是他！
人已站在大门口，鞋底还沾着外头的土。
这是第三回进这院子。
第一回，穿西装戴墨镜，说是从港岛发财回来了；
第二回，被警察押着来指认现场，低着头不敢看人；
这一回，是自己走来的，两手空空，脸上看不出悲喜。
他一露面，满院人全愣住了。
有人放下扫帚，有人撂下锅铲，有人探出窗台，眼睛瞪得溜圆。
谁也没料到他会这时候现身。
找他找得脚底起泡，他倒自己登门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棒梗！站住！”
警察反应最快，三步并作两步围上去。
之前查何雨柱，顺藤摸瓜也把棒梗拎出来重点盯梢。
逻辑很明白：一个刚出狱、欠了一屁股债的毛头小子，是谁替他还钱？谁把他捞出来？谁又让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答案不用猜，何雨柱。
他俩绑在一根绳上，拽一个，另一个准跟着抖。
抓住棒梗，等于攥住了何雨柱的尾巴。
“你们干嘛？我又没偷没抢！”
棒梗嗓门拔高，装得比谁都急。
“快说！何雨柱在哪？”警察一把扣住他胳膊。
“何雨柱？谁啊？听都没听过！”棒梗一脸懵。
警察冷笑：“装？你出狱那天谁接的你？带你去了哪儿？别以为我们没查！”
棒梗立刻垮下脸：“真不知道……我真没见着他！警察同志，你们弄错了！”
他拍着胸口发誓：“要真撞见他，我当场跟他拼命！可我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啊！十年前他害我家破人亡，我恨他都恨进骨头里了，见了面哪还能活着回来？”
“真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我跟他是死对头，水火不容！”
警察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额角冒汗、眼神发直，不像编的。
“你真没见过他？”
棒梗猛点头，脑袋点得像啄米：“真没见过！这辈子都没见过！他姓啥叫啥，我都不晓得！”
“可接你的人，查实了是东瀛背景，不是他，还能是谁？”
“东瀛？”
棒梗一怔，接着嚷，“我哪知道那人是哪儿来的！接我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话带口音，反正不是何雨柱！我敢拿脑袋担保！”
棒梗咧了咧嘴，有点儿发苦：“是东边来的，可真不是何雨柱啊！又不是所有东边人都叫何雨柱，这话说的，跟说“天下胖子都姓王”似的，有那么玄乎吗？”
“那人到底是谁？”警察盯着他问。
棒梗立马答：“我港岛认识的一个哥们儿，交情铁得很！这次全靠他托底，我才顺顺当当出来。
人刚出监所，他派车来接，我在他那住了好几天，不信你们去查啊！
人还在京城呢，电话一打就到，随时能叫来当面对质！
人家是正经做生意的，从港岛过来跑货、谈项目，不是混黑的，更不是逃犯。”
他语气平直，眼神不飘，话赶话一样倒得挺顺。
听完了，几个警察你瞅我、我瞅你，谁也没吭声。
信吧？心里直犯嘀咕。
不信吧？人家句句踩在实处，没一句漏风的，硬挑刺都难下手。
行，那就查，派人上门、调记录、打电话核实，总能把这事捋清楚。
“棒梗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整个大院炸了锅。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前门后墙。
谁都没想到，这节骨眼上，他还真敢露脸，还往四合院里扎！
“棒梗咋又回来了？”
“谁晓得？昨儿还没影儿，今儿人就站门口了！”
“他不是一直跟着傻柱混吗？他人回来，傻柱会不会也溜回来了？”
“没见着傻柱！谢天谢地，那家伙就是个祸根，见了他我腿都软！”
“他不敢回来！真回来了，警察二话不说铐走！我们不怕他来，就怕他躲着不露面！”
“对头！抓住他，咱才算睡上囫囵觉！”
闲话越传越响，很快窜到后院，钻进了李建业耳朵里。
“棒梗回来了？！”
他“腾”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心口直跳。
他现在眼里就盯一个点，何雨柱。
而棒梗，就是那根最短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