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咱是一母同胞啊！槐花还天天念叨你呢！”
棒梗急了，声音都抖，“小时候你摔了，我背你去医务室；你发烧，我守你一整夜……你忘啦？”
“忘？我巴不得全忘了！”
小当咬着牙，“你把我妈坑得差点送命，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滚！我们不熟！”
棒梗猛地一怔，忽然懂了：“……你是为那回的事生气？”
“对！就是那回！”
小当吼出来，“你说你活不下去，可我妈呢？她差点就真死了！”
“是，我是骗了她……可那是逼到绝路上了啊！”
棒梗眼眶红了，“我不骗，当天就得饿死、被人打死！我选活命，错了吗？”
“少废话！”
小当甩手打断，“信你？哼，你张嘴就是假的，骗完院里骗港岛，骗完港岛骗全家，你还剩哪句真话？”
棒梗喉头一哽，突然扯开衣襟，满背旧疤，纵横交错，像被火燎过、刀划过、鞭抽过。
最深那道，从肩胛斜劈到腰窝，皮肉翻卷，黑紫发亮。
小当愣住了，嘴边的话卡在那儿。
那不是演的。
那是实打实挨出来的。
“十年前，他们把我塞上货船，谎称去南方打工……结果直接卖到港岛黑场。”
棒梗声音哑了，“白天搬水泥、扛麻包，晚上学"话术"，骗内地来的乡亲。不骗？断指、灌辣椒水、往鼻子里塞火柴棍……”
“上回骗院里钱，也是被人拿刀顶着后腰逼的。我不交钱，第二天尸首就飘珠江里！”
小当低头看着那些疤，手慢慢攥紧了裤缝。
她和槐花是被何雨柱“请”走的，住洋楼、穿新衣、上学堂，饭桌上有鱼有肉，老师教她用电脑、写报告。
而棒梗呢？
十岁孩子，被扔进泥潭里扑腾，靠撒谎才能咽下一口馊饭。
“谁信你？”
她嘴上还硬，可语气松了。
“信不信，你看疤。”
棒梗把衣服拉回去，肩膀还在颤，“我早不想骗了，可命捏在别人手里，我不骗，连骨头渣都不剩。”
小当默默看了他好久，终于点头：“……信了。”
还能不信？
那疤是铁证，比一百句哭诉都硬。
亲妈当初怒极断亲，是真恨；可如今看清了，那恨底下，压的是活生生的苦。
“信就好。”
棒梗抹了把脸，眼底发亮，“我发誓：往后只护你们，不骗你们。咱是一家子，血是热的，心是连着的，再不散！”
小当却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气：“可咱们困在这儿，出不去啊……何雨柱不会放人的。”
“我想法子！”
棒梗攥紧拳头，“拼了命也把你救出去！”
小当抬眼，盯着他：“他让你对付李建业……你真敢下手？那人可不是软柿子，你掺和进去，就是往枪口上撞啊！”
棒梗咧了咧嘴，苦笑：“我能不帮吗？不把这事儿摆平，他能让我们活命？咱们连门都别想踏出去一步！”
“我小命儿早攥他手心里了！”
“等警察真找上门，估摸着也得体谅我，谁乐意干这个？逼的！真不是我自个儿乐意的！我不听何雨柱的，他立马就翻脸，咱一家子全得完蛋！”
“那……你咋打算？”
小当皱眉问，“打算怎么收拾李建业？”
棒梗一摊手：“没谱儿。他说早有安排，可到底啥路子，我还没听见信儿。”
“先甭提这个。”
他话头一转，语气沉下来，“说说槐花吧，她在哪儿？”
小当老实答：“还在日本呢，没回来。”
“她……还好吧？”棒梗盯着她问。
小当点点头：“挺安稳的。”
棒梗却摇头：“安稳？扯淡。她早被何雨柱掐住脖子了，人不自由，心还能舒坦？”
小当没吭声。
她心里清楚：槐花压根不想回来。
那边日子太顺了，舒服得忘了自己姓啥，早把四合院的事儿当老黄历翻篇了。
说白了，也是被何雨柱那套甜言蜜语给哄晕了。
就跟她自己当初一样，信了他浪子回头，信了他真心悔过，信了他对秦淮茹只有感恩，绝不会动一根手指头。
结果呢？全是假的，一层一层糊上去的糖衣炮弹。
那人骨头缝里就没改过，还是那个翻脸比翻书快、下手不留情的狠角色。
啥事儿干不出来？真敢干！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东一句西一句，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聊着聊着，隔阂没了，心结解了，手足的情分又续上了。
“小当，我问你个事儿。”
聊得差不多了，棒梗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
“啥事？”小当侧过脸。
“妈……他还真把妈弄来了没？”
小当直摇头：“不知道。我也正揪着心呢！他说要绑妈一起走，弄去日本。我死都不想去！更怕妈被他拖走，去了那边，哪还有好果子吃？他现在就是个疯子，脑子拧着劲儿！可怕得很！”
“可不是嘛……”棒梗眉头拧成疙瘩，“他恨妈恨得牙痒，真抓到人，绝不会手软。”
“但妈现在可能还在四合院。”
小当接得快，“那儿有警察守着，正保护她呢。他们一时半会儿，钻不进那道门。”
“但愿吧……”棒梗轻轻吐了口气。
话音刚落，
“吱呀”一声，门开了。
何雨柱走了进来，鞋底擦着门槛，慢悠悠迈步。
“聊够了？”他笑着问，嘴角弯得有点怪，像挂了钩子。
“聊完了。”棒梗应了一声，起身就往门口走。
何雨柱跟出来，站在廊下，眯眼一笑：“恭喜啊，棒梗。”
“恭喜啥？”
棒梗一愣。
“恭喜你们兄妹认亲啊！”
他拍拍他肩膀，“瞧刚才聊得多热乎，重拾亲情，多难得。”
“托您福。”棒梗嗓音平平，没起伏。
这话倒不假，真得谢他。要不是他安排这次见面，哪有机会剖心掏肺？
何雨柱脸上掠过一丝满意，像端详自己刚调好的菜。
“那你……准备好了没？”他话锋一转。
“准备啥？”棒梗抬头。
“还能是啥？”
他声音轻了点，却更沉，“除掉李建业。替我报仇。”
“行，我干。”
棒梗点头，“但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