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头那股子舒坦劲儿,直往上冒。
跟喝了二两老白干似的,浑身都轻快!
“柱子,棒梗都认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他这一回吧!
他还小,不懂事,往后肯定规规矩矩的,再也不敢冲撞你!”
秦淮茹赶紧打圆场,语气又软又急。
“棒梗!你当着田中叔叔的面,给我发个誓,以后见了田中叔叔,必须恭恭敬敬,不许耍脾气、不许翻白眼、不许噘嘴使性子!”她立马把脸一绷,盯着儿子喝道。
“我发誓!我真发誓!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棒梗脑袋点得跟啄米的小鸡似的,手心全是汗,腿肚子直转筋。
他吓懵了。
真吓破胆了。
眼前这个“田中叔叔”,早不是从前那个任他撒泼、笑着揉他脑袋的傻柱了。
这是个眼神扫过来都能冻住开水的狠角色,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人闭眼的那种人。
看他抖成这样,何雨柱脸上那股子戾气,才慢慢散了。
眼里的寒光也一点点收了回去,像潮水退进深海。
他手腕一翻,“唰”一声,把刀收回鞘里,动作干脆利落。
“棒梗,这话我只说一遍:记死了,下回再犯,刀可不长眼,谁求情都没用。”
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扎进耳朵里。
“记住了记住了!田中叔叔我真记住了!”棒梗嗓子发紧,话音都劈了叉,点头点得脖子都酸了。
何雨柱摆摆手:“行了,这事翻篇。
吃你的饭去。”
他顺手给棒梗夹了块肉,又推了推小当面前的碗:“吃,别光瞪眼。”
棒梗立马埋头扒饭,吃得呼噜作响;小当也乖乖抓起筷子,小口小口嚼着。
秦淮茹脸上挂着笑,心里头却像被扔进了滚水锅。
七上八下,翻腾不休。
她愁啊。
这一回是糊弄过去了,可下回呢?
下回要是棒梗又没眼色、又顶撞,她还能拦得住吗?
拦不住了……真拦不住了。
她忽然有点儿后悔。
后悔自己脑子一热,啥也没想透,就一头撞进来,要跟着何雨柱去东瀛。
现在的他,早不是从前那个憨实热乎、眼里只有她的傻柱了……
他变了,冷了,硬了,像一把刚开刃的刀,连亲人都不敢轻易碰。
她怕。
怕哪天他真动手。
不是吓唬,是真砍。
棒梗可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是她熬了多少个难眠夜、挨了多少顿饿才养大的儿子!
天底下,谁也替不了这个位置!
可后悔有用吗?
人已经站在这儿了,路也走了一半,退?往哪儿退?
真扭头就跑,他能放过她?放过三个孩子?
人家是干啥的?藏得这么深、身份这么密的人,会由着知道底细的人,大摇大摆溜出去?
想都别想。
她咬咬牙,在心里对自己说:
“既然脚踩进来了,那就别想抽身。
横竖一条道走到黑,豁出去算了。”
她认了。
带着棒梗、小当、小槐花,一块儿跟他走,去东瀛安家。
总比在这儿提心吊胆强。
至少,到了那边,顿顿有饭吃,不用再算着米粒过日子。
至于他和棒梗之间那根绷着的弦?
慢慢来,哄着,磨着,总能松下来。
她就这么给自己打着气,像给快漏气的车胎,一点一点打气。
“傻柱,咱们啥时候动身?船……什么时候靠岸?”她问得干脆,语气里全是迫不及待。
越早走越好。
多待一天,就多一分被揪回去的风险。
她是跟别人私奔,可不是出门串亲戚!
要是让老六家的人堵住,抓回去。
街坊邻居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批斗会上一张纸、一支笔,就能定她个“败坏风气”“伤风化”的罪名;
孩子也跟着抬不起头……
想想都头皮发麻!
何雨柱答得干脆:“我马上安排,送你们几个先到海边码头上船。启程去东瀛。”
“送我们去?那你呢?你不一起走?”秦淮茹一愣。
“嗯,我不跟你们同船。”他点点头。
“为啥?”她脱口就问。
“还有点事,得善后。”他语气平淡。
“啥事?”她追问。
“很重要,但跟你没关系。”他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哦……”她应了一声,垂下眼,没再问。
嘴上不说,心里头却像塞了团乱麻。
这人,怎么连话都不愿跟她敞开了讲了?
从前哪样事儿他不是搂着她肩膀,竹筒倒豆子般说个干净?
哪怕天大的秘密,只要她问一句,他就笑着全掏出来。
“傻柱……真的不是傻柱了。”
她默默想,胸口闷得慌。
她开始打鼓:
现在对他言听计从,他待她还温和;
可到了东瀛,人生地不熟,他会不会变脸?
会不会哪天突然翻脸不认人?
她心里,空落落的,没了底。
“秦姐,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办啥?”
他忽然开口,像是看穿了她眼神里那点犹豫和揣测。
她一怔,没想到他会主动掀开这层纸。
定了定神,她轻轻点头:“嗯……我想知道。
不过你要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我信你,一切听你安排。”
何雨柱眯着眼,语气像口老井:“这事儿跟你说也无妨,咱俩谁跟谁啊,还分什么里外?”
“我回来就为干一件事儿……”他顿了顿,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就是揪出李建业!”
“李建业?!”秦淮茹猛地一抖,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砸地上,“你找他?!”
她脑子嗡的一声,这不是往刀口上撞,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何雨柱嘴角往下压,声音低得像结了冰:“找他还能图啥?一刀结果他,血债血偿!”
“咱们这些年掉进泥坑爬不出来,桩桩件件,哪件没他的影子?要不是他搅局,咱至于流落他乡、家破人散?现在我回来了,仇不报,骨头都发软!我要亲手割他脑袋,装进木匣子里,带去东瀛,供在祖宗牌位前!”
话音刚落,他眼珠子一沉,杀气呼地窜出来,整个人像把出鞘的刀,寒光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