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叫?再叫塞你禁闭室!”
狱警眼皮都不抬,“你儿子跑了,全城都在找,领导急得直跺脚——这时候谁还有空伺候你?”
“跟我真没关系啊!我巴不得他天天守着我!”
何大清急得直磕膝盖,“我判的是无期,他才七八年,够伺候我半辈子了!
我图啥?图他不跑啊!”
这话倒是实诚——他真打心眼里盼傻柱别走。
可世事哪由人?
前一秒还盘算着“八年舒服日子”,下一秒傻柱就不见了,连床单都卷走了。
“关你有没有关系,这事查不清,谁都不会碰你。”
狱警冷冷甩下一句,“再嚷,直接关小黑屋。进去以后,三天不给水,七天不给饭,看你还能不能嚎得出来。”
说完扭头就走。
何大清当场蔫了,连屁股都不敢抬高——禁闭室是啥地方?进去过的人,出来要么疯,要么哑,要么直接抬出去。
现在没人伺候,是邋遢了点,可至少每天能分到一碗稀粥,活着,比啥都强。
街道办办公室里,何雨水正把身子往前倾,双手按在桌上,一脸恳切:
“领导,您行行好,给我安排个活儿吧。”
她已经被单位一脚踢出门了。
好几个月没踏进过办公室半步。
天天窝在四合院里闲晃,连影子都快发霉了,心都熬毛了。
现在就一个念头:赶紧找份活干!真刀真枪地上岗!
只有干活才能填满时间,才能攥到钱,才能活下去——不然喝西北风?
为了这口饭,她前前后后跑了五六趟。
眼下实在没辙了,只能硬着头皮找街道办碰碰运气。
“我真不挑!扫地、糊纸盒、装罐头……干啥都行!只要我能伸手够得着的活儿!
”何雨水把腰微微弯着,眼神直直地望着对方,语气又急又软。
“何雨水,你真是铁了心要上班?”街道办那位大姐抬眼问。
“千真万确!”她猛点头,“您瞅瞅我现在——没娘家人撑腰,没亲戚搭把手,连个能借宿的地方都没有。
全靠我自己一口一口挣命!要是不上工,哪来的钱买米买菜?喝空气啊?”
“有岗位倒是有一个,不过不是技术岗,就是厂里流水线上的普通女工。”对方实话实说。
“行!太行了!”她一把抓住桌角,声音都亮了,“让我上岗就行!脏活累活我都接,包教包会,绝不拖后腿!”
这时候还挑个啥?能给个机会就谢天谢地,烧高香都来不及!
一听这话,她心里“咚”一声落了地——有门儿!
前几次来,人家连听都不听完就摆手:“没空缺,下次吧。”
这次直接说“有位置”,还报出了厂名和工种!
光是这句话,就比往年所有安慰话加起来都管用。
“西直门外那家罐头厂刚补了个缺,回头给你开介绍信,去当一线女工吧。”对方边翻本子边说。
“哎哟谢谢!太谢谢您啦!”她一边点头一边往外挪,脸上笑出了褶子。
转身一出门,脚步都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第二天,介绍信就揣进了兜里。
第三天,她已坐在罐头厂车间,戴着蓝布帽,围着围裙,拧瓶盖、贴标签、打包箱——干得脚不沾地。
活是累,可她不嫌。
心里踏实,手底下就有力气。
第四天早上,东边的太阳还没升利索,远在东瀛的田中家族炸锅了。
一封加急电报劈头砸来:
——找到何雨柱了!
“马上联系龙夏那边的人!火速接少爷回来!”田中老爷子手一拍,茶杯都跳了起来。
儿子得归位!家业要传承!
人还没到,车队已整装待发——一队黑衣人拎着行李箱、捧着族谱,连夜赶往龙夏,准备把少主接回本家!
而此时此刻,正躲在龙夏旧货市场一间堆满麻袋的破屋里,何雨柱却冷汗直流。
船——还是没影儿。
想去东瀛?难于上青天。
私渡?没人接头,没人牵线,连个船影都没见着。
警察查得越来越紧,他今早路过派出所门口,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再躲下去,怕是要被堵在床底下抓走!
脑子里全是警笛声,眼前全是手铐反光。
饿?早顾不上了——不敢出门,连烧饼摊都不敢多看两眼。
“咋办?到底咋办?”他蹲在墙角,指甲掐进掌心,反复嚼着这四个字。
心一会儿怂,一会儿横。
甚至冒出个念头:不如回去自首?至少牢饭管饱,不用提心吊胆……
可一想到那间黑漆漆的牢房,他又咬紧牙关摇头。
逃都逃出来了,再自己送上门?白挨那一顿毒打?白撕破那张假户口?
更怕的是——进去就得加刑!这辈子真别想抬头了!
“不能回头……也不能停在这儿等死!”
他狠狠搓了把脸,重新坐直,“肯定有船!只是我没找对人、没摸对门路!”
他逼自己静下来,数呼吸,盯墙皮,等下一次风吹草动。
另一边,女子劳改营的大铁门前,秦淮茹忽然停下脚步,仰起脸,朝守门的女警小声但坚定地说:
“同志,我想看看我孩子。”
“想见孩子?”狱警抬眼瞅她一眼,语气平平,“你现在是戴铐子的人,哪儿都别想蹽。”
秦淮茹忙点头:“我知道我出不去——真不是想跑,是求您帮个忙:让孩子们来这儿见我一回。”
她嗓子有点发紧,“进来了快一年了,一面都没见上。
就看一眼,就一眼!看看她们好好的,我心里才踏实……”
棒梗不用提了,蹲少管所呢,跟自己一样锁着,谁也见不着谁。
可槐花和小当还在外头啊!俩小姑娘被匆匆送下乡,托给公社照看。
那地方多远?人生地不熟的,连个熟人都没有。
她夜里常惊醒,梦里全是她们摔沟里、淋雨发烧、被人欺负……吓得直喘气。
只有亲眼瞧见她们活蹦乱跳站眼前,才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狱警摆摆手:“他们来不了。你儿子在少管所改造,哪能说走就走?
你俩闺女嘛……不早送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