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一人:你们练炁我练枪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9章 自投罗网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寒风卷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在空旷的原野上呼啸。短短几日间,鬼子的“剿匪”行动演变成了赤裸裸的、覆盖数个村庄的屠杀。 马蹄与皮靴践踏过积雪与泥土,机枪的扫射声取代了鸡鸣犬吠,熊熊大火将天空映成病态的橘红色。 他们以“清剿抗日武装”为名,行灭绝人性之实,老人、妇孺皆不能幸免,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坍塌的房檐下、结冰的河沟旁,任由鸦群啄食。 恐惧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更广袤的区域里蔓延,但也有一小簇一小簇的怒火,在废墟与鲜血中,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绝望。 消息像濒死者的呻吟,缓慢而扭曲地传播着。 王默是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休整时,从一个逃难至此、几乎精神崩溃的老猎户口中,断断续续听说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 老猎户的村子没了,他躲在密林深处的陷阱坑里,才侥幸躲过了屠杀和随后如同梳篦般的搜查。 “畜生……都是畜生啊……见人就杀,房子全点了……说是找什么“幽鬼”……造孽啊……” 老猎户浑浊的眼里只剩下空洞的恐惧和刻骨的仇恨。 王默沉默地听着,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跳跃的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鬼子这次行动规模如此之大,手段如此酷烈,绝不仅仅是为了“剿匪”。 结合之前感受到的、那几次不同寻常却未能照面的追踪压力,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钓鱼。用无数无辜同胞的鲜血和生命做饵,布下一个腥臭而庞大的陷阱,所要钓的,就是他这条被他们称为“幽鬼”的鱼。 他知道。 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晰地意识到了。 这一去,不再是游弋在阴影中的突袭,而是明明白白地走向舞台中央,走向敌人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那些被他杀得胆寒的普通鬼子后面,必然隐藏着更危险的东西。 山洞外风声凄厉,犹如无数亡魂的哭嚎。 王默握紧了手中擦拭保养着的三八式步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神格外沉静。 他想起自己临走前,师父对自己说的话。 有些路,看到了尽头是深渊,也得有人去走。 能力或许是负担,但看见了不公,听见了哭泣,这负担就不能卸下。 鬼子想找到他,想用最嚣张的方式逼他现身,用最残忍的代价消耗他的心神。 那么,好。 他站起身,给老猎人留下了充足的物资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对方枯瘦颤抖的肩膀,然后转身,投入了洞外漆黑的夜色中。 身影很快与山林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片苦难土地的一部分。 --- 鬼子的行动毫不掩饰,甚至可以说是大张旗鼓。 屠杀的烽烟就是最好的路标,军队行进留下的车辙、蹄印、丢弃的罐头盒,在受过训练的王默眼中清晰如指路明灯。 他不再刻意潜行,反而提高了行进速度,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决绝的寒意,射向血腥味最浓重的中心。 经过近乎不眠不休的长途奔袭,在又一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趴在一处背风的山梁上,借着熹微的晨光,他看到了山下洼地里的日军临时营地。 只看了一眼,王默的眉头就深深锁起。 营地选址在一处低洼的盆地中央,周围是平缓的、无险可守的坡地,几条简易的土路延伸出去。营帐排列得不算十分整齐,篝火明明灭灭,哨兵的身影在火光边缘游弋。 一切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稍显疲惫的野战驻扎地。 但太反常了。 任何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驻营忌选低洼处,易遭水淹、火力覆盖,且视野受限,不利于防守。 这片洼地,简直像一个天然的碗,而鬼子把自己放在了碗底。 更让王默心生警惕的是,营地外围的明哨布置显得松散而程式化,暗哨的气息…… 他凝神感知,却发现几处可能设置暗哨的位置,气息晦涩不明,并非普通士兵的压抑紧张,而是一种更诡异的、近乎“空白”的隐匿。 这副姿态,与其说是驻扎,不如说是陈列。像是在说:看,我们就在这里,脆弱,暴露,快来攻击我们。 陷阱的味道浓得刺鼻。而且,布置得如此“真诚”,真诚到近乎羞辱——仿佛认定只要“幽鬼”出现,就必然无法逃脱天罗地网。 王默缓缓移动枪口,借助步枪上的简陋标尺,冷静地扫视着营地各个角落,重点观察那些帐篷的间距、阴影区域、以及营地边缘与山林接壤的模糊地带。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绵长,与冰冷的山石几乎同频。 他在计算,在评估,在寻找那个虽然明知是陷阱、却也不得不踏入的“切入点”。 就在他的目光掠过营地侧后方一片在寒风中微微抖动的高草丛时,一丝极微弱的、不自然的凝滞感划过心头。 那不是风吹草动的韵律,而是某种东西刻意保持静止时,与周围环境产生的细微“断层”。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是词条危险感知。 没有半分犹豫,王默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几乎在感知到异常的瞬间,便如拥有生命般调转了方向。 枪口并非指向那处草丛的中心,而是微微偏左上方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点位——那是潜伏者可能因应枪口转动而做出闪避动作的、最合理的提前量。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在山谷间激起短暂的回响。 就在王默枪口转动、食指扣下扳机的前一刹那,那处草丛中果然有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受惊的狸猫般猛地向右侧弹射而出。 速度极快,动作轻灵得不像人类。潜伏者的反应不可谓不迅捷,对危险的预感也堪称敏锐。 但他快,王默预判的子弹更快。 那枚灼热的6.5毫米友坂步枪弹,仿佛计算好了他闪避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正贯入那黑影的眉心。 黑影的疾窜动作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大锤击中,向后仰倒,重重摔回枯草丛中,只发出一声闷响,便再无声息。 枪声即是信号! 山下的洼地军营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看似松懈的哨兵立刻发出尖锐的警报,大批日军士兵从帐篷中涌出,迅速进入战斗位置,机枪位被架起,探照灯慌乱地扫向枪声传来的山梁方向。 然而,比普通士兵反应更快的,是营地中央一顶不起眼的、却比其他帐篷更为厚实的帆布营帐。 帐帘猛地掀开! 数十道身影如鬼魅般疾掠而出,他们的速度远超常人,起落间几乎带出残影,径直朝着王默所在的山梁扑来。 这些身影高矮胖瘦不一,衣着各异,有的迅如疾风,有的沉重如山,有的飘忽如烟,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冰冷、诡异、与这片战场格格不入的危险气息。 他们的眼睛在渐亮的天光下,闪烁着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兴奋与残忍。 王默迅速拉动枪栓,灼热的弹壳跳出,落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他看了一眼山下呈扇形包抄上来、速度奇快的异人队伍,又瞥了一眼那些虽然慌乱却也开始组织火力、试图封锁这片山地区的普通日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冽如万年寒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以及其中燃烧的、平静的火焰。 陷阱的闸门,已然落下。狩猎,或者被狩猎,现在才开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