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很快意识到，田中不是崩了。
他是在调整。
一个能在被压制后重新冷静下来的二号种子，绝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打败。
第七拍。
田中突然变线。
球飞向正手大角度。
越前追上。
正手回斜线。
田中提前等在那里。
砰！
反手直线！
球擦着边线落下。
“15-0。”
越前停下脚步，微微眯眼。
田中抬头看着他。
没有挑衅。
也没有笑。
只是眼神很沉。
像是在说：
我还没输。
第二分。
田中继续发球。
这次发向身体。
越前被挤住，回球短了。
田中上步。
正手重抽！
“30-0。”
观众席的声音又慢慢降下来。
比赛重新出现悬念。
堀尾紧张起来。
“喂喂喂，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已经压住了吗？”
水野摇头。
“田中开始打得更聪明了。”
加藤低声说：“他不再只盯着越前的膝盖了。”
场上。
越前也明白了。
前面田中一直想打崩他的伤。
所以打法会急。
会狠。
会留下漏洞。
可现在，田中开始正常打球了。
这才是二号种子真正的实力。
第三分。
田中发球。
越前接发后，双方进入长回合。
田中不急。
每一拍都很稳。
深球压制。
角度调动。
偶尔切削改变节奏。
他不再给越前轻易抢攻的机会。
越前的腿还在疲劳期，启动速度比第一盘后段慢了一点。
几个回合之后，他被迫后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
田中抓住了。
砰！
正手抢攻。
球压向底线死角。
“40-0。”
田中握拳。
他的呼吸也很重，但眼神彻底稳住了。
越前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烦躁。
反而眼睛亮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
这场比赛终于变得真正有意思了。
伤病的恐惧打过去了。
体能的极限扛过去了。
接下来——
就不再是康复训练。
也不再是心理战。
而是纯粹的网球。
田中拍球。
第四分。
砰！
发球外角。
越前启动。
反手接发。
球飞回去。
田中上步。
正手压制。
越前这一次没有急着抢。
他慢慢后退半步。
稳住重心。
反手回深。
田中再压。
越前再回。
一拍。
两拍。
三拍。
他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右腿依旧沉。
大腿依旧疼。
但他开始接受这具身体此刻的状态。
不能盲目冲。
不能每一球都硬抢。
要把节奏拿回来。
第十拍。
田中切削。
球低低飞来。
越前没有上网。
他等了一瞬。
等球弹起。
然后反手一抹。
短斜线。
球贴着网飞过去。
田中启动慢了半拍。
球落地，二跳。
“40-15。”
田中眼神微微一沉。
越前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看着对面的田中。
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还差得远呢。”
风穿过球场。
田中没有说话。
只是把球握得更紧。
因为他知道。
那个小鬼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身体恢复了多少。
而是只要给他一点时间。
他就会在比赛里继续成长。
而现在——
他已经开始读懂这场比赛了。
第二盘第三局。
40-15。
田中拿到两个局点。
风越来越大了。
远处天边传来一声闷雷，像压在云层后面滚过去。球场灯光映在地面，细小的雨丝已经开始飘下来，很轻，落在球网上，像一层模糊的白雾。
观众席有人低声议论。
“要下雨了。”
“比赛不会中断吧？”
没人离开。
因为现在球场上的气氛，已经让所有人忘了天气。
田中站在底线后。
汗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他的呼吸还是重，但眼神已经彻底稳了。
刚才那几分，他终于重新把节奏抢回来一点。
不是靠猛攻。
不是靠赌。
而是靠真正的控场。
深球压制、线路变化、耐心拉扯——
这才是他作为二号种子的比赛方式。
他终于不再被越前带着跑。
而另一边。
越前缓缓弯下腰，用球拍轻轻撑了一下地面。
右腿还在沉。
大腿外侧的肌肉像被火烧过，发紧、发硬，每一次呼吸，疲劳感都会顺着髋部一点点往下坠。
可他的眼神没有散。
反而越来越安静。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田中开始“正常打球”之后，比赛反而清晰了。
之前那种针对伤腿的疯狂冲击，会不断把节奏拉乱。
可现在——
双方终于真正进入了纯粹的拉锯。
这才是比赛真正的样子。
砰！
田中发球。
外角。
球速不快，但落点极深。
越前反手接发。
球飞回中场。
田中没有急着抢攻，而是正手上旋继续压反手。
砰。
砰。
砰。
节奏慢下来了。
双方开始进入长回合。
第六拍。
第七拍。
第八拍。
球不断在底线之间来回飞行。
观众席的声音渐渐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现在拼的，已经不是谁更猛。
而是谁更稳。
第九拍的时候，田中突然切削。
球低低滑过网。
越前上步。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抢。
而是弯腰，反手轻轻一托。
球带着一点侧旋，重新压回底线。
田中微微皱眉。
变了。
越前的节奏感变了。
以前的他，一旦进入进攻状态，就会不断往前压。
可现在，他开始“等”了。
等节奏。
等机会。
像是在用最小的消耗，把比赛重新拖进自己的领域。
第十三拍。
田中突然变线。
正手直线！
球飞向越前正手大角度。
越前启动。
右腿发力。
大腿肌肉立刻传来一阵发紧后的刺酸感。
但他没有硬冲。
而是提前一步滑开重心。
脚步很小。
身体却已经到位。
砰！
正手回斜线。
球深深压回田中反手位。
田中被迫后退。
而就在他后退的一瞬间——
越前突然往前压了。
机会！
田中刚意识到，球已经到了。
砰！
反手变直线！
球贴着边线飞过去。
“40-30！”
场边瞬间响起掌声。
堀尾激动得整个人都趴在栏杆上。
“看见没有？！那个反手！！”
加藤也忍不住攥了下拳。
“他开始会控节奏了……”
水野低声说：“不只是控节奏。”
“他在学着用现在的身体打球。”
场边。
南次郎静静看着。
雨丝已经落在他肩膀上。
他没躲。
只是看着那个站在底线后喘气的小鬼。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越前刚开始学比赛。
脾气臭。
不服输。
输了就会一个人拿着球拍继续练到天黑。
有一次发烧到三十八度，还硬要去打比赛。
结果第一盘跑到一半直接摔在球场上。
那时候南次郎把他拎回家，骂了整整一路。
可那个小鬼第二天烧退一点，又偷偷跑去练球。
像头犟驴。
后来南次郎才明白。
越前不是喜欢赢。
他只是讨厌“停下来”。
而现在——
那个从小就拼命往前跑的小鬼，终于第一次学会了另一件事。
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接受自己的伤。
接受现在这副会疼、会累、会慢下来的身体。
这比赢球更难。
场上。
比分40-30。
田中缓缓拍球。
汗顺着手指滴下去。
他也意识到了。
越前正在变成熟。
不是技术。
而是比赛方式。
一个只会靠天赋猛冲的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个原本靠天赋的人，开始学会控制。
砰！
田中发球。
内角。
越前提前压步。
反手接发。
球压得很深。
田中立刻正手拉开角度。
越前横移。
回球。
田中继续压。
双方再次进入长回合。
这一次，节奏比刚才更慢。
像两个人在拉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
谁先急。
谁就断。
第十拍。
田中突然加速。
正手爆抽！
球飞向反手深角。
越前启动。
右腿猛地一沉。
那股疲劳感再次涌上来。
大腿像灌满铅。
可他咬住了。
脚步没乱。
反手拉回去。
第十一拍。
田中上网。
他终于忍不住了。
因为继续磨下去，他心里那种被压着的感觉越来越重。
必须主动。
砰！
截击！
球飞向越前正手空档。
越前冲过去。
雨丝开始变密。
鞋底在地面擦出长长一道水痕。
他低身救球。
球刚过网。
田中立刻压上。
第二次截击！
更刁钻。
更深。
越前再次启动。
右腿发力的一瞬间，大腿肌肉突然狠狠抽紧。
痛。
真正的痛。
不是酸。
像有根筋被拧住。
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田中眼神一亮。
机会！
第三次截击！
直接压死角！
全场屏住呼吸。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一球结束的时候——
越前扑了出去。
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过去。
右腿拖在后面。
球拍拼命往前一伸。
砰！
碰到了！
球高高飞起来。
吊向后场。
田中急忙后退。
但那球太高了。
雨丝打在球上，旋转变得诡异。
落地之后，居然往后蹿了一下。
田中回球仓促。
短了。
越前站起来。
喘气。
右腿还在疼。
可他没有再看那条腿。
他只是抬头。
看见机会。
然后——
往前走。
一步。
两步。
第三步的时候，右腿还在发抖。
可他的眼神彻底亮了。
砰！！！
正手抽击！
球像一道撕开的白光，狠狠砸向边线。
田中扑救。
没碰到。
“DeUCe！！”
全场轰然炸开！
堀尾直接喊破音了。
“救到了？！那球都能救？！！”
加藤张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
水野看着场上的越前，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家伙……”
“真的越来越像职业选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