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感受到了掌心的温度，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念念的呓语渐渐停了，眉头舒展开来，抓着她手腕的手，也慢慢放松了，只是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
沈惊鸿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动，生怕惊扰到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念念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看着眼前的沈惊鸿，愣了几秒。
然后，她下意识地开口，软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妈妈……”
这一声妈妈，清晰又响亮。
沈惊鸿的身体一僵，心跳漏了一拍。
念念也瞬间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睁大，小脸瞬间涨红，连忙松开抓着沈惊鸿的手，局促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小声道歉：“对不起……沈姐姐，我认错人了……”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困惑和委屈：“我刚才好像看到妈妈了，她牵着我的手，跟我说别怕……”
沈惊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妈妈？
陆云铮的妻子？
是啊，她怎么忘了，陆云峥有妻子。
沈惊鸿强压下心里的酸涩和疑惑，对着念念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关系，姐姐不介意。”
她顿了顿，又柔声说：“妈妈可能是太忙了，所以没办法来看你，等她忙完了，一定会来陪着念念的。”
念念却摇了摇头，小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落寞，声音轻轻的：“我没有妈妈了。”
沈惊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没有妈妈？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念念落寞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这时候也不好多问，只是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问：“念念，头还疼吗？肚子舒服点了吗？”
念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说：“还有点疼，但是比刚才好多了。”
“那跟姐姐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沈惊鸿轻声引导着，“你刚才说，有人拉你，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念念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眼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她紧紧抓着沈惊鸿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今天……李老师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都是我不喜欢的……”
“她看起来怪怪的，笑得好假。”
“我不想吃，就想去玩滑滑梯，可是李老师不让我去。”
“她拉着我的手，问我好多奇怪的问题……”
念念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问我，想不想要一个新妈妈……还说，她可以当我的新妈妈，会对我很好很好……”
“我不愿意，我说我只要爸爸，还有沈姐姐……”
“然后，李老师就生气了，她使劲拽着我的手，我想跑，没站稳，就摔下去了……”
“头好疼……沈姐姐，我好怕……”
念念说完，再也忍不住，扑进沈惊鸿的怀里，小声哭了起来。
沈惊鸿抱着她，后背阵阵发凉。
原来，真的是李老师！
她不是疏忽，而是故意的！
就因为念念拒绝了她当新妈妈的提议，她就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下狠手！
沈惊鸿的心里，燃起了熊熊怒火。
她轻轻拍着念念的后背，安抚着她，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陆云铮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陆云铮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惊鸿，念念怎么样了？”
“念念醒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还有点害怕。”沈惊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陆云铮，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是关于念念摔倒的真相。”
她顿了顿，把念念刚才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惊鸿听到了陆云铮冰冷刺骨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我知道了。”
“你照顾好念念，我这边已经查到了，监控是被人故意切断的，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我很快就回去。”
挂了电话，沈惊鸿看着怀里还在小声抽泣的念念，心里五味杂陈。
挂了电话的陆云铮，周身的寒气几乎凝了冰，他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周身低气压让身旁的张诚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园长，”
此时他正在学校等待监控修复，听到这个话，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霜，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
“你不是要查真相？现在我告诉你，李老师并非疏忽，是她故意拉扯念念，只因念念拒绝她当新妈妈，才把孩子推摔了。”
张诚脸色骤变，满眼的不敢置信，连连摆手：“陆总，这……这不可能吧？李老师平时看着挺本分的，怎么会对孩子做这种事？会不会是孩子年纪小，记错了？”
“记错？”陆云铮冷笑，目光如利刃剜向张诚，“念念额头的伤是假的？监控被故意切断也是假的？你是信一个三岁孩子的实话，还是信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李老师本想偷偷折返看看情况，正巧撞见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惨白。
张诚见状，立刻厉声喝道：“李雪！你过来！陆总说你故意推伤念念，是不是真的？”
李雪被点名，只能硬着头皮走过来，眼神躲闪，却依旧嘴硬，声音带着哭腔狡辩：“园长，我没有！是陆总误会了，也是念念小朋友记错了！我只是拉着她想跟她好好说话，是她自己没站稳摔下去的，她怎么能冤枉我啊！”
“冤枉？”陆云铮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李雪连连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你给念念塞她不喜欢的东西，拦着她玩滑梯，问她要不要新妈妈，这些是不是真的？”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雪心上，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你现在承认，我还能够饶你一命，可等监控修复之后……”
陆云峥话未说完，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李雪被陆云峥气势慑住，瞬间瘫软在地，眼神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
陆云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厌恶和怒火：“就因为你那点龌龊的心思，你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手？你配当老师吗？你配做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