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牵着她软乎乎的小手，站起身。
沈文博也跟着站起来，挠了挠头。“我也跟着一起去吧，楼下人多，我能看着点。”
沈惊鸿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快点去，快点回，念念还小，别吹太久风。”
陆念昔蹦蹦跳跳的，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屋子里暖黄的灯还亮着，蛋糕的甜香飘在空气里。
沈惊鸿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没收拾完的蛋糕盒，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答应念念那句每年都陪她过生日的话。
她和陆云铮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这样，已经是越界了，再年年掺和人家女儿的生日，算怎么回事。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念念开开心心的，别的，都以后再说。
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滑进小区的阴影里。
车灯熄灭，只剩下发动机轻微的嗡鸣。
陆云铮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搭在方向盘上，一动没动。
他刚从矿上赶回来，十几个小时连轴转，没合过眼，身上还带着风尘和寒气。
刚到回来，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三楼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
窗帘没拉严，能模糊看到里面的影子，小小的孩子蹦蹦跳跳，女人弯腰，温柔地牵着她，还有一个半大的少年跟在旁边。
那一幕，安静，温暖，又刺眼。
陆云铮盯着那扇窗，心口猛地一缩，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进了他冰冷的心脏里。
一股从未有过的占有欲，猛地从心底窜上来，疯狂，又清晰，他要留住沈惊鸿。
不是雇她当家教，不是一时心软帮忙，是把她留在身边，留在念念身边，组成一个真正的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陆云铮坐在黑暗里，一根接一根抽烟。
烟蒂扔了一堆，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那扇窗，看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直到窗户里的人影动了动，像是要出门，他才掐灭烟，推开车门。
长腿一迈，朝着单元楼走去，沈惊鸿刚打开门，牵着念念要往外走。
就看见楼道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男人穿着黑色外套，眉眼深邃，周身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是陆云铮。
沈惊鸿愣了一下。“你……你怎么回来了？”她以为他至少要两三天才能处理完事情。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陆云铮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温柔，看得她心里莫名一跳。
“处理完了。”
陆云峥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却格外好听。
目光又移到念念身上。
小姑娘看见爸爸，眼睛一亮。“爸爸！”
她松开沈惊鸿的手，朝着陆云铮跑过去。
陆云铮弯腰，稳稳把她抱起来，动作自然又温柔。
这一幕，落在沈惊鸿眼里，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
陆云峥对于她的退步，下意识皱了皱眉，心中明显不太乐意。
陆云铮抱着念念，走进屋里。
目光扫过桌上的蛋糕，蜡烛燃尽的小台子，还有散落的玩具。
眼底的暖意更浓。“今天，辛苦你了。”
他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沈惊鸿连忙摇头。“不辛苦，念念很乖，一点都不闹。”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总觉得今天的陆云铮，有点不一样。
眼神太直白，太灼热，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陆云铮看着她刻意闪躲的样子，心里轻轻一叹。
沈文博站在一旁，有点局促。“陆先生，您饿不饿，我给您倒杯水？”
陆云铮点头。“麻烦你了。”
沈文博立刻屁颠屁颠跑去倒水，小孩子心思简单，早就把陆云铮当成了救星。
更觉得他对姐姐是真的好，再加上他一直觉得两个人就是天生一对，所以更倾向于让两个人和好。
陆云铮抱着念念，坐在沙发上。
沈惊鸿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两父女相处，转身去了厨房，毕竟她觉得，念念更希望生日的时候有父亲陪伴在身边。
陆云峥也不在意，只是轻声朝着念念开口。“今天玩得开心吗？”
念念用力点头，小脸蛋红扑扑的，眉眼弯弯的，看上去非常快乐。“开心！沈姐姐带我去游乐园，还吃了蛋糕，还有新玩具！”
她叽叽喳喳，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都讲了一遍。
陆云铮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一声，目光却总是不经意，飘到沈惊鸿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现在是越来越有耐心了，有谁能想到当初不可一世的千金大小姐，如今……
想到过去，陆云峥目光暗了下来。
沈惊鸿出来的时候正好就对上小黑的目光，她皱了皱眉，神奇有些不太对劲，随后问：“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小黑挑了挑眉，咳嗽一声：“只是觉得你今天一直替我陪着念念，让我真的非常感激。”
真的是这样吗？
沈惊鸿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小黑还有其他什么意思。
不过小黑看上去不想多说的样子，那她就不多问，“没什么，毕竟念念是我的学生。”
小黑沉默了，坐了十几分钟。
陆云铮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站起身，抱着念念。“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不打扰你们休息。”
沈惊鸿立刻松了口气。“好，路上小心。”她送父女俩到门口。
念念趴在爸爸怀里，回头对着她挥手。“沈姐姐再见，明天我还要来找你玩！”
沈惊鸿笑着点头。“好，明天见。”
门关上，沈惊鸿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一口气，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另一边，陆云铮抱着念念，走进电梯。
小姑娘靠在他怀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是小声开口。“爸爸，我好喜欢沈姐姐。”
陆云铮心口一软。“嗯，爸爸知道。”
“沈姐姐像妈妈一样。”念念小声嘟囔。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陆云铮心上。
他沉默了几秒，一个冲动，脱口而出。
“那……让沈姐姐以后，做念念的妈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