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的八十多人,抢先抵达了洪渡口。
这是董任其和金妙妙刻意为之。
洪渡口太大,魔族抵达之后,第一时间分散开来,地毯式的四处搜寻丹痴的踪迹。
这个时候,董任其向金妙妙发去了传音。
随之,金妙妙立马带着三百位天丹宗的高手加速前行,直奔洪渡口。
…………
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之后,金妙妙带着队伍抵近洪渡口,在董任其挑选的地方停了下来。
随后,队伍中的阵师们立马行动,迅速在周围布置阵法。
其他人也立马行动起来,去到周围,各自埋伏。
麻袋已经编织好,就等着猎物进入。
金妙妙准备妥当,便向董任其传音。
…………
很快,有魔族发现了丹痴的踪迹。
流石、桃胡、洪都立马下达指令,让所有的魔族聚拢,向着丹痴出现的位置追捕而去。
约莫两炷香的时间之后,八十多位魔族全部聚拢到了一起,随后出了洪渡口,飞速向着金妙妙等人所在的位置赶去。
在他们的前方,一位邋遢老者急速飞掠,慌不择途。
最后,老者飞身进了一片树林,不见了踪影。
流石一马当先,追进了树林。
很快,他又从树林中疾掠而出,高声道:“快追,这个老鬼已经是强弩之末,逃不了多远!”
话音落下,他疾射而出,急速向着前方的山谷之中飞掠而去。
洪都、桃胡等炼虚魔族紧随其后。
其他魔族不疑有他,紧紧跟随。
很快,八十多位魔族悉数进入到了山谷之中。
他们一进入,便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这个时候,天丹宗布置在山谷中的阵法立马发动。
与此同时,早早潜伏的三百位天丹宗高手齐齐现身,各种灵兵以及灵力手段,铺天盖地地向着魔族们倾泻而去。
一时间,轰隆的声音不停地在山谷之中响起。
魔族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又被困在阵法之中,第一波攻势之下,便死伤惨重
就在天丹宗发动攻击的刹那,深藏在山谷之中的火仙儿,第一时间将洪都、桃胡和流石等六位炼虚魔族送进了华夏界。
离这山谷不远处的一处树林当中,董任其听到山谷内的巨大动响,催动缩骨功,变化回了本来面目。
随后,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闪过,火仙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哥哥,魔族之中还有数量不少的化神修士,你不打算出手么?”火仙儿轻声问道。
董任其摇了摇头,“妙妙这一次准备得很充分,带来的人足够应付这些魔族。
同时,这些魔族被困在阵法当中,实力锐减。
这一次功劳要全部给到妙妙,我能不出手,尽量不出手。
走吧,咱们先回天丹宗,等着妙妙凯旋的消息。”
…………
黄昏时分,一则惊人的消息传到了天丹宗,并立马传遍五灵原:
天丹宗新晋长老金妙妙,率众在洪渡口一举剿灭八十多位魔族高手,挫败魔族的重大阴谋!
消息传开后不久,一众魔族的尸体被天丹宗的人带回了天丹宗,中途刻意在五灵坊市停留了一刻钟。
消息得到了佐证,原本就名闻遐迩的金妙妙,声势水涨船高,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
天丹宗,议事大厅。
天丹宗所有的高层人物在昨天,收到了风远扬的紧急召令,今日全部聚集于此。
绝大多数人都以为,因为金妙妙在洪渡口大败魔族,壮了天丹宗的声势,也给青璃界修士们提了一把劲,这次的大会,必然是对金妙妙的表彰与嘉奖。
当然,也有人心情忐忑。
比如李夺。
他们被魔族用摄心魔诀控制,若是主人一死,他们也活不成。
只不过,令他们不解的是。
听天丹宗的战报,所有魔族皆在洪渡口伏诛。
但是,李夺等人却是没有因为主人身死而死去。
难道,摄心魔诀出了问题?
又或者,桃胡等魔族并没有死?
为了消除心中的疑惑,李夺等人想要去查看这些魔族的尸体。
可惜的是,这些魔族尸体在五灵原展示之后,便不知所踪,不知道被金妙妙藏去了何处。
金妙妙当然没有这个癖好,要收集魔族的尸体。
这些魔族的尸体,直接被董任其用混沌吞天诀炼化,化作了系统面板上的血气值。
如今,董任其系统面板上的血气值已经超过了一百三十万。
看不到尸体,李夺等人自然就不能确定,胡桃等魔族到底死没死。
此刻,他们隐隐有一种预感,今天的大会,可不单单是给金妙妙庆功,恐怕还会有其他文章。
或许是心中害怕,也或许是为了抱团取暖,李夺、田贺年,等六位被胡桃、流石等魔族控制的天丹宗长老们站在一起,俱是面色焦灼。
待到与会之人悉数到齐,风远扬清了清嗓子,“诸位,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魔族妄图对我们天丹宗进行侵袭,却是被金妙妙金长老率领宗内高手将他们一网打尽,为宗门消除了一个大祸患,更是提振了我们青璃界的信心。
将诸位召集过来,便是想要让诸位一起对金妙妙金长老表示祝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多天丹宗的长老们纷纷上前,向金妙妙道喜。
道喜完毕,风远扬接着说道:“今日,除开向金长老道贺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说到此处,他将目光投向了田贺年。
田贺年稍作迟疑,从人群中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先朝着风远扬恭敬地行了一礼,继而将目光扫向了众人,“诸位,我担任宗门长老已经有了百余载。
各种事物缠身,不单耽误了修炼,更是连炼丹之术都多有荒废。
更重要的是,所履行的职务,也没有多少成效。
因此,今日大家齐聚,我便正好向宗主请辞,卸任长老之位,将机会给到宗门当中年富力强的后辈们,为宗门增添活力。”
此话一出,整个议事厅,人人震惊。
田贺年所掌管的,可是天丹宗的肥差,稍稍动点脑筋,就能够挣得盆满钵满,不知道让多少人艳羡。
可今日,田贺年居然主动请辞,不由得人不惊讶。
尤其是李夺等人,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田贺年这个时候请辞,太不寻常,这让他们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李夺连连向田贺年使眼色,只不过,田贺年装作没看见,压根不理会。
风远扬微微抬头,“田长老,你所掌管的事务,至关重要,而且处理得也极为妥当,从未出过纰漏。
你还是再多操劳一些时间,等到有合适的人选之后,我们再做商议。”
田贺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宗主,此事我已经考虑了很久。”
风远扬稍作迟疑,继续挽留,“田长老,如今魔族入侵,你这个时候请辞,时机不太恰当。”
田贺年稍稍提高音量,“宗主,正因为魔族入侵,咱们天丹宗和青璃界都面临着生死危机,这才是我请辞的最佳时机。
我们天丹宗近百年来,虽然仍旧享有青璃界第一丹宗的称号,但实际上,我们的实力却没有多少增长,反而在衰退。
对于此事,大家虽然不提,但肯定都再清楚不过。
近百年来,我们天丹宗六级以上的丹师数量,不增反减。
我们对青璃界的影响力,日渐减弱…………。
如此种种,这是一个宗门在走下坡路的趋势。”
说到此处,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拔高音量,“究其原因,是我们天丹宗暮气太重,放眼看看,在座的各位,都掌握着天丹宗极重的权柄。
但除开金妙妙金长老之外,我们所有人的岁数,都在两百岁以上。
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把宗门所有重要的位置都牢牢把控,不给年轻人机会。
试想,如此一个宗门,怎么能有蒸蒸日上的气象?
如今,魔族入侵,天下将倾,正是年轻一辈们挺身而出,建功立业的时候。
我这么一个尸位素餐的老家伙,也到了退位让贤的时候。”
此番话一出,议事厅沉默了下来,众人表情不一。
有人面现愧色,有人眼神愤怒,有人则是阴晴不定。
“还请宗主成全!”田贺年朝着风远扬恭敬地拱手。
风远扬正要说话,李夺却是站了出来,眼神不善地盯着田贺年,冷声道:
“田长老,你的这些话,听起来在理在情,实际上,不过是冠冕堂皇地为自己的懦弱和贪生怕死做掩盖。
魔族入侵,你怕了,你不敢承担责任,不敢和宗门一起应对这灭世危机。
想要缩到后面去,逃避责任。”
随着李夺的话音落下,立马就有不少的天丹宗高层出声附和,纷纷指责田贺年没有担当,关键时刻掉链子,不想为宗门分忧。”
而且,这些出声的人,人数不少,已经占到了厅中众人的三分之一。
对田贺年声讨的声音一浪接一浪,使得议事厅中嘈杂一片。
很显然,田贺年的这么一番话,触犯了众人的利益,引起了众怒。
田贺年没有做出反驳,静静地站在原地,表情无悲无喜,
风远扬重重地咳嗽一声。
议事厅内,声音渐渐停歇下来。
“诸位,田长老的这一番话,让我深受触动。”
风远扬轻轻转动双目,“我做过统计,我们天丹宗近百年来,六级及以上的丹师减少了八位。
先前,咱们宗门每隔上十年左右,就会涌现出一批天赋出众的弟子。
但是,近二十年来,我们宗门唯一拿得出手的,便只有金妙妙金长老。
若是不算她,我们已经被其他的丹道宗门远远甩开。
单单看这两件事,我们天丹宗走下坡路的形势已经十分的明显。
若是还不赶紧做出对策,咱们的景况只会更加的危险,极有可能会葬送掉一代又一代的先辈们辛辛苦苦为我们打下的基业。”
这一番话,已经说得极为严重,极其露骨。
一干天丹宗的高层们无法再装傻卖呆。
风远扬见到众人不说话,便继续说道:“为了改变眼下的局面,田长老已经给出了一个思路。
我们宗门之所以现出了颓势,是因为我们的上升通道被堵死了,所有的关键位置,重要位置,都被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牢牢把持着。
年轻人们看不到希望,自然就没有奋斗的动力。”
到此处,他缓缓转动眼睛,“我只这么稍一打量,在这座议事厅内,数十年见不到一两个新面孔。
咱们的天丹宗现在是一潭死水,死气沉沉。
田长老既然要请辞,本宗主准了。
还有没有人效仿田长老,给到宗门年轻一辈们表现自己的机会,也给我们天丹宗一个自我革新的机会?”
议事厅中仍旧沉默一片,没有人做出回应。
一旦把位置让出来,失去的便是权柄,便是地位,还有利益。
一个选择做出,就会让自己损失太多。
为了宗门?
如果再年轻个一两百岁,议事厅中的天丹宗高层们可能会热血一上头,立马响应风远扬的号召。
但是,他们现在已经在名利场里边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年轻的热血早已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算计与各种权衡。
现在让他们交出手中的权力,可能么?
风远扬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诸位,难道,在你们的心目之中,宗门的荣辱兴衰,没有个人的利害得失重要?”
他一边说话,一边转目四顾。
目光所视之处,一干天丹宗的高层们纷纷低头,不敢与其对视。
风远扬已经有些愤怒了。
董任其先前说天丹宗的高层已经烂透了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服气。
若不是碍于情面,若不是还需要董任其帮忙,他必然会进行反驳。
但此刻,看到一众高层们的反应,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反驳董任其。
不然,一定会被驳斥得体无完肤。
见到迟迟没有人对自己做出回应,风远扬冷哼一声,
“我心意已决,你们当中,一些已经不胜任眼下岗位的人,若是不主动请辞,本宗主便会在核查之后,免去他的职务。
届时,可就不能保全脸面了。”
这个时候,李夺开口了,“宗主,如今魔族入侵,青璃界岌岌可危,我们在这个时候,对高层进行大变动并不合适。
锻炼年轻一辈弟子自然重要,但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担当大任,一旦出现什么差错,对宗门而言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年岁已高,冲劲不如年轻人,但对自己手中的事务熟悉,经验丰富,最不济也不会出现什么重大差错。”
说到此处,他抬起头颅,直视着风远扬,“而且,我们为宗门效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宗门出现了问题,便立马拿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来开刀,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难以服众。”
风远扬的唇角微微上翘起来,他说了这么多,说得如此露骨,就是等着李夺跳出来。
李夺这一出声,那些心里有鬼的天丹宗高层们立马有了胆气,纷纷出声表示,自己为天丹宗做出了诸多的贡献,风远扬不应该卸磨杀驴。
风远扬静静地听着这些人把话说完,最后才摇头开口:“本宗主方才只是说,要辞退那些不能够胜任职位的人,可没有说具体是谁。
你们一个个跳出来,难不成,是心里边有鬼,做了对不起宗门的事情?”
方才出声的天丹宗高层们一个个面现惭愧之色,纷纷低头,不敢与风远扬对视。
风远扬用目光锁定李夺,“李长老,方才,你的嗓门最大,我很有理由怀疑,你做了对不住宗门的事情。”
李夺暗自后悔,他知道,自己因为心虚,方才跳得太急了些。
不过,迅速调整心绪,他的脸上现出了愤怒之色,“无凭无据的猜测!宗主,你的这番话,我不敢苟同!
我李夺这些年为了宗门兢兢业业,问心无愧!
宗主若是想要杀鸡儆猴,拿我开刀,我也无话可说。
但是,宗主如何对其他人交代,如何能服众?
你希望上位的年轻弟子们,他们是否能够胜任,又是否能够得到拥护?
这些事情,我希望宗主能够先考虑清楚。”
说到此处,他将目光转向了议事厅中的其他人,言辞悲切地说道:
“诸位,宗门现在走下坡路,需要有人为此承担责任。
今日,我因为说了一句公道话,可能就会成为担责之人。
明日,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们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我?”
李夺分明已经是狗急跳墙,要煽动天丹宗的高层们一起对抗风远扬。
听到这么一番话,十数位天丹宗的高层站了出来,纷纷声援李夺。
他们这些人,一个个占据着天丹宗的重要职位,自认联合起来,有着足够的影响力,能够改变风远扬的决策。
只不过,风远扬此刻的目标,只是李夺。
他稳坐在中央首位之上,眼神戏谑地盯着李夺,“李长老,你口口声声说兢兢业业,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宗门的事情。
本宗主暂且问你,你敢不敢以道心起誓,敢不敢对着天丹宗的列位先祖起誓,你从始至终没有做过对不起宗门的事情?”
李夺变了脸色,一番迟疑,继而高高扬起脖子,高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我虽然不敢说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宗门的事情,但却敢说,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以宗门的利益为先为重!”
风远扬轻声一笑,“说到底,你是不敢发誓,你心里边,还是有鬼!”
李夺恼羞成怒,“宗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既然铁了心地要对我下手,我也无话可说。
但是,我李夺不服!
不光我不服,宗主的这番作为,必然也会让宗内诸多同门、诸多弟子不服!”
风远扬冷哼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夺,本宗主已经给了你机会,只可惜,你死不悔改!还想煽动宗门内乱,死有余辜!”
话音落下,他将目光投向了议事厅的大门。
这时,一位一袭白衣,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进来,正是董任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