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府。
书房内夕阳映入,一片昏黄,萧衡宴坐在案前深思。
门被轻轻推开。
明亮闪身而入,快步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主子,果然如您所料。那老阉奴没死,已经关在暗房了。”
萧衡宴放下书卷,起身往外走去。
“府内的人都查清楚了?”
明亮跟在他身后,脚步匆匆:“已经暗中监视起来了。”
萧衡宴脚步未停:“查清来历了?”
明亮顿了顿,斟酌着开口:“有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的……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萧衡宴侧头看他,唇角微微弯起,像是早有预料:“还有父皇的人,是吗?”
明亮没有接话,算是默认。
萧衡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的:“父皇的人,继续监视着就好。其他几位兄长的人……”
他顿了顿:“都给他们送回去。”
明亮一愣:“送回去?那不就被几位皇子知道了吗?”
萧衡宴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他们都已经对我出手了,何必再跟他们拐弯抹角?”
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明亮一眼:“再说了,他们敢说这些人是他们安排进荣王府来监视本王的吗?”
明亮怔住。
萧衡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他们不敢。这口气,他们只能自己咽下去。”
他顿了顿,又道:“来往不礼非君子。送回去之后,把我们的人安插进本王这些好兄长的府中。”
明亮垂首:“是!”
萧衡宴没再说话,继续往暗房走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被廊下的宫灯拉得很长。
他对储君之位从来没有兴趣。
就算早就知道自己府中被几位兄长安插了人手,他也从未在意过。他只想有朝一日稳固边关之后,再回到江湖中去,回到师傅和义兄们身边,做他自由自在的宴十七。
可一个月前的事,打破了他的天真。
这段时间查出来的真相,也让他对亲人的滤镜一碎再碎。
既然如此,就休怪他反击了。
他从不是任人欺负的傻子。
暗房的门在面前打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衡宴抬步跨了进去。
角落里蜷着一个人影,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烛火映出的脸,正是贵公公。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烂,此刻正惊恐地望着来人。
“荣、荣王殿下……”
贵公公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挣扎着想往后缩,却被身后的墙壁挡住。
萧衡宴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贵公公脊背发寒。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贵公公扑倒在地,连连磕头,“奴才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萧衡宴依旧没有说话。
明亮上前一步,冷声道:“那日在梅园,是谁指使你的?”
贵公公浑身一抖,颤声道:“是、是傅清月!是那个贱人!她派人找到奴才,说只要奴才配合她演一出戏,就保奴才平安出宫,还给奴才一大笔银子养老!”
“演戏?”萧衡宴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是、是……”贵公公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她让奴才在小屋里等着,说会有人送太子妃过来,让奴才、让奴才坏了太子妃的名声……”
萧衡宴眸光微动。
贵公公满脸恨意:
“那个贱人,她早就想好了让奴才死!奴才帮她做了那么多事,她竟然……”
“帮她做了那么多事?”萧衡宴打断他。
贵公公一愣,自知失言,脸色瞬间惨白。
萧衡宴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看来,你知道的比本王小得多。”
贵公公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明亮上前一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说!你还知道什么?”
贵公公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终于崩溃般喊道:
“奴才说!奴才都说!”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
“一个月前宫宴那晚,也是傅清月那个贱人安排的!她让奴才在小屋里等着,说会送个人来给奴才……奴才当时不知道是谁,后来才知道,是、是太子妃……”
萧衡宴的眸光骤然一沉。
贵公公继续道:
“可奴才等了一夜,也没等到人!第二天才知道,太子妃和殿下您……您出了事……”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只是听命行事!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萧衡宴沉默良久。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傅清月还有多少事,是你知道的?”
贵公公颤抖着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又飞快地垂下:
“奴才、奴才还知道……她跟二皇子身边的人有往来……”
萧衡宴眸光微动。
贵公公继续道:
“奴才无意中听到过,她派人给二皇子府送过信。具体是什么,奴才不知道……但奴才听她的口气,好像、好像跟一个月前宫宴的事有关……”
话音落下,暗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