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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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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骤然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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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削、眼神阴鸷的男人走了出来。 李德。 曾经是野狗比尔的跟班,在比尔死后,靠着溜须拍马和心狠手辣,成了摩根手下的头号狗腿子,最近很是风光。 他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双手插在兜里,走到西伦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叠衣服的西伦。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搏击手”西伦吗?” 李德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终于认清现实,花完了钱回乡下养牛了?” 他一脸得意:“当时向你借钱你不借,若是早些借我,也不至于把钱拿去搏那虚无飘渺的可能,好歹留个养老钱。”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哄笑。 在他们看来,现在的李德确实是个人物。 以前这宿舍里周薪最高的是西伦,现在风水轮流转,李德靠着摩根这棵大树,俨然成了这里的“上等人”。 西伦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直起腰,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李德那张写满小人得志的脸,又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或是嘲讽、或是冷漠的面孔。 “李德。” 西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宿舍,“我记得,你是摩根手下周薪最高的长工吧?” “那是自然!”李德挺了挺胸膛,傲然道,“摩根老大器重我,最轻快、油水最足的活儿都归我。怎么,羡慕了?” “羡慕倒谈不上。” 西伦淡淡一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某种深意,“只是觉得,你确实该好好珍惜这份“器重”。”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德,而是面向众人,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各位。” 西伦的声音平稳有力,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这几年和大家一起生活,是我……嗯,一段难忘的回忆。” “不过,因为工作调动的原因,我要搬走了。” “搬去哪?”有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金鸡旅馆。”西伦随口吐出一个名字。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吸气声。 金鸡旅馆,那是这一带相当高档的旅馆,价钱也要贵上许多。 还没等众人消化这个消息,西伦接下来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另外,不必担心以后见不到面。” 西伦看着李德,嘴角微微上扬,“尤里大人下了调令,派我去白鸦码头。” “作为新的监工。” “负责接管原本摩根手下的所有长工。” 这句话一出,整个宿舍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李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里的牙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监工? 接管摩根的地盘? “你……你胡说什么?”李德结结巴巴地反驳,声音都在颤抖,“摩根老大好好的,怎么可能……” 西伦没有解释。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沉甸甸的物件。 那是一枚黄铜铸造的徽章,上面雕刻着两只交叉的铁手,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泽。 兄弟会的监工铜章。 西伦慢条斯理地将铜章别在衣领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礼服。 “咔哒。” 扣针闭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做完这一切,他脱下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然后,他将收拾好的藤条箱推到床底,动作舒展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今晚算是提前和大家重新认识一下。” 西伦闭上眼睛,声音慵懒而随意,“明天我要早起去码头点名,希望大家早点休息,别太吵了。” “毕竟,我不想第一天就看到有人迟到。” ……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十几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西伦衣领上那枚闪烁着寒光的铜章,瞳孔剧烈收缩。 在下城区,这枚铜章就意味着生杀大权,意味着可以随意决定谁有饭吃,谁去喝西北风。 以前的摩根就是如此,他只要说一句话,就能让一个赖以为生的长工,丢掉工作。 他们一句话也不敢说,流荡在宿舍里的各种讨论一下子熄火,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寂静下来。 虽然经常生活,但不怎么说话,他们也摸不清西伦的脾气,生怕打扰他睡觉。 原本悬念嘈杂的屋子,顿时寂静无声 李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死死盯着那枚铜章,脑子里一片混乱。 工作铜章? 难道是偷的?不,不可能!偷这东西就是找死,兄弟会绝对会把偷窃者剁碎了喂狗。 既然西伦敢光明正大地戴出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事实是真的。 摩根完了。 而他刚才,当众嘲讽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李德的心脏。他颤抖着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钱包,开始一遍遍地数着里面的钞票,似乎想确认自己还有没有活路,或者在盘算着是不是该连夜逃跑。 另一边,凯米捂着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敬畏感交织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缩回床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吵到了那位正在休息的大人物。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西伦躺在黑暗中,他睡得很安稳。 ...... 金鸡旅馆,三零二室。 铜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圈,“咔哒”一声脆响。 西伦推门而入。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玻璃窗洒在地板上,一股淡淡的、干燥的木头味道。 大概二十平米。 一张单人床,铺着浆洗得发白的干净床单,以及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西伦反手关上门,挂上防盗链。 他走到床边,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床垫里的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柔软的触感瞬间包裹了背部。 这一刻,紧绷了数周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不需要担心睡梦中被偷窃,不需要在半夜忍受震天响的呼噜声,也不需要时刻握着刀柄睡觉。 西伦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几秒,默默发呆。 过一会儿,从伸个懒腰起来,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两把沉甸甸的“胡椒盒”手铳,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一把是从杀手奎恩手里夺来的,另一把则是从黑死教徒那里缴获的。 淡黄的阳光下,枪管泛着金属光泽。 西伦拿起奎恩那把,熟练地拨开转轮卡扣。 这种老式滑膛枪结构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里面还剩两发铅弹。 粗糙的铅丸,表面有些氧化发黑。 西伦将子弹倒在掌心,再取出黑死教那里缴获的更崭新、性能更好的滑膛枪。 将两颗子弹,压进两个空荡的圆孔。 填满,合上转轮。 西伦举起枪,对着窗外的虚空瞄准。 手臂纹丝不动。 虽然这玩意儿准头稀烂,但在五步之内,子弹迸射的火星还是极具杀伤力的。 将填满子弹的第一把枪放进腰间,冰冷的触感贴着脊背,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安心。 做完这一切,西伦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泼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人,年轻,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该干活了。” 西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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