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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漕工开始成就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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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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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跟在李文秀身后,踏进灰水场的棚屋区。 棚屋区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 陈平侧身避开一根从棚屋里伸出来的木杆,上面晾着几件打满补丁的破衣裳,湿漉漉的,滴着浑浊的水珠。 李文秀走在前面,步子很急,洗得发白的青衫沾满了泥点子。他时不时回头看陈平一眼,眼神里带着慌张和期盼,像是生怕陈平突然转身离开。 “陈爷,就在前面了……“李文秀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陈平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又走了十几步,李文秀停在一间特别破败的棚屋前。这棚屋的门框是用两根腐朽的木头支起来的,门板歪歪斜斜地半掩着,上面钉着几块油布补丁。 李文秀推开门,侧身让陈平进去。 “陈爷,您请……“ 陈平弯腰钻进去。 棚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从门缝和墙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陈平眯起眼睛,等了两三秒,视线才逐渐适应。 这房间不足十平米。 四壁是用破竹席和油布钉成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油布啪嗒啪嗒作响。 地上铺着几块发黑的木板,板缝里塞满了泥垢和稻草。 角落堆着半袋发霉的麦麸,旁边扔着几件破衣裳。 一张歪斜的木桌上,摆着几本泛黄的旧书,书页边缘都卷起来了,上面落满了灰尘。桌角还放着半截蜡烛,烛芯已经烧得焦黑。 房间正中央,一张由三块木板架成的床上,躺着一个孩子。 陈平走近两步。 这孩子大概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脸色青白得像泡过水的死人。 额头上贴着一块湿布,但布巾已经干透,边缘泛着黄褐色的汗渍。 他的嘴唇干裂,翻着白皮,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细微的“嘶嘶“声。 李文秀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爷,您瞧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床上的孩子,“从前天晚上就开始烧,在下给他灌了三碗凉水,又用冰布子敷,可这烧就是不退……“ 陈平没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滚烫。 这温度高得吓人。 他的指尖刚碰到孩子的皮肤,那孩子就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 陈平收回手,又掀开盖在孩子身上的破棉被。 一股更浓烈的汗臭味扑面而来 孩子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衫,胸口和后背都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 他的肋骨根根分明,肚子凹陷下去,像是很久没吃过饱饭。 左肩上有一块淤青,青紫色,边缘泛着暗红。 伤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肋骨,看起来像是被重物砸过,或者被人用脚踢的。 “这伤是怎么来的?“陈平问。 李文秀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前天……前天刘大彪来要安地费,他,他当时在读书,没听见敲门……刘大彪踹开门,上来就是几脚……“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在下拦了几句,刘大彪说在下拖欠了好几个月,就,就……“ 陈平点了点头,没再问。 “咳,咳咳……“ 孩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子弓成一团。 他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怎么也咳不出来。 李文秀慌忙上前,想扶起孩子,却被陈平抬手拦住。 “别动他。“陈平盯着孩子的脸色,声音平静,“让他咳出来。“ 孩子又咳了十几声,脸色从红转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李文秀站在旁边,双手在颤抖,眼眶通红,却不敢动。 终于,孩子吐出一口浓稠的黄痰。 痰里带着血丝,落在床板上,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李文秀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平直起身,看了李文秀一眼。 “肺热积火,痰里带血。“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拖得太久了,寻常草药压不住,得找个懂医的,开几副清肺的猛药,再配上退烧的方子。“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屋内的破败景象,又补充道:“不过这药不便宜,你那点钱还不够,我帮不了你,你的钱我等会找人还给你。“ 李文秀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陈平没再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陈平刚推开门,准备跨出门槛,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他回头。 李文秀跪在地上。 这个中年男人的膝盖重重地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撑在地上,额头抵着木板。 “陈爷……“ 李文秀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求您……救救他……“ 陈平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李文秀。 陈平没说话。 李文秀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在下知道……在下知道这钱不够……“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可他是在下的学生……他才八岁……他还没活够啊……“ 陈平依然没动。 李文秀又磕了一个头。 “咚。“ 这一下磕得很重,额头撞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渗出血迹,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陈爷,在下,在下可以帮您做事……“李文秀的声音带着颤抖,“只要您救他,在下什么都愿意做……“ 陈平眯起眼睛。 “你能做什么?“ 李文秀愣了愣,慌忙说道:“在下爹以前在县衙当过文书,在下跟着他学了好些年……在下可以帮您写信,记账,抄书……您若想学,在下也可以教您......“ 陈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狗娃。 那小子跟了他这么久,忠心耿耿,但有一点不好,认识字不多。 以后如果要让狗娃帮他跑腿送信,甚至参与一些需要动脑子的差事,不识字是个大麻烦。 青衣社里倒是有人会教字,但那都是要花钱的。 而且那些人未必靠得住。 眼前这个读书人,欠他一条命……如果真能用得上,倒也不算亏。 “你能教到什么程度?“陈平问。 “千字文,百家姓,基本的账本文书……都能教。“李文秀连忙说,“在下以前教过十几个学生,有几个还考上了童生……“ 陈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买药,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李文秀猛地抬头,眼睛里燃起希望的光。 “您说!您说!“ “我身边也有个孩子,你得教他识字。“陈平的声音很平静,“从最基础的开始教,一直教到他能看懂账本,写信。“ 李文秀愣了愣,但立刻用力点头:“行!在下一定教!在下一定尽心尽力!“ 陈平盯着他,补充道:“还有,你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全都得烂在肚子里。如果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乱说……“ 他没把话说完,但李文秀已经明白了。 他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在下不说!在下绝对不说!“ 陈平这才微微颔首。 “行,你起来吧。“ 李文秀跪在地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眼泪又涌了出来。 “谢,谢谢陈爷……谢谢……“ “对了,药钱大概还差二两多。“陈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慢慢还。“ 李文秀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在下记着!在下一定还!“ 陈平没再说话,转身推开门,跨出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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