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香虽不会武功,但多年在宫中,也算经历风波,危急时刻,求生的本能让她向后急退,同时将手中尚未放下的铜制笔格奋力掷向来人!
“铛!”
笔格被刀光轻易磕飞,但总算阻了对方一瞬。
借着这一瞬,芸香已退到窗边,然而窗外亦是绝路!
刺客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刀光再起,毫不留情!
眼看芸香便要香消玉殒,千钧一发之际——
“贼子敢尔!”
一声清叱,一道赤影射入房中,后发先至,竟在刀锋触及芸香前襟的刹那,一道软鞭般的红影缠住了刺客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拽!
刺客手腕剧痛,刀势一偏,擦着芸香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抹血痕!
刺客惊怒,回头望去,只见一名眉眼英气的少女,正手持一条赤色长绫,怒目而视,正是马灵姗!
而不等刺客变招,窗口黑影一闪,另一道身影掠入,掌风凌厉,直拍刺客后心!掌力未至,劲风已压得人呼吸一窒!来者正是莫三郎!
刺客腹背受敌,心知不妙,猛地拧身,竟不顾马灵姗的长绫缠绕,手腕诡异一翻,短刀脱手,射向马灵姗面门,同时左掌泛起一股腥气,拍向莫三郎!
马灵姗娇叱一声,赤绫一抖,将射来的短刀卷飞。
莫三郎则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化掌为指,疾点刺客掌心劳宫穴!以攻对攻!
“噗!”
指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刺客浑身一颤,整条左臂瞬间酸麻无力。
他心中骇然,知道遇上了硬茬子,今日事不可为,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竟借力向后急退,想要破窗而逃!
“留下吧!”莫三郎岂容他走脱?身形如影随形,一指再出,快如闪电,正中刺客背心大穴!
刺客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动弹不得,口中不断溢出黑血,显然还服了毒。
马灵姗上前,用赤绫将其牢牢捆住,又卸了下巴,防止其吞毒自尽。
“芸香姐姐,你没事吧?”马灵姗这才转身,扶住脸色苍白的芸香。
“我……我没事,皮外伤。灵姗,莫大侠,你们怎么来了?”芸香惊魂未定,感激又疑惑。
莫三郎检查了一下奄奄一息的刺客,从其怀中同样搜出一枚黑色狼符,面色凝重:“督主接到消息,瓦剌"金帐狼卫"已潜入京师,恐对督主身边之人不利。特命我与马姑娘暗中保护姑娘。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马灵姗看着那狼符,柳眉倒竖:“又是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竟敢在佛门清净之地行凶!督主说的没错,也先这是狗急跳墙了!”
很快,得到消息的东厂番子赶到,将刺客尸体和狼符带走,并加强了慈云庵内外的守卫。
马灵姗留下来照顾安抚芸香,莫三郎则匆匆赶回东厂,向杨博起禀报。
……
东厂,密室。
杨博起听着莫三郎的禀报,看着桌上那枚黑色狼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金帐狼卫……深入河间,潜入京师,刺杀慕雪,袭击慈云庵……”杨博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也先这是把咱家当软柿子了,想捏就捏?”
“督主,看来江南之事,已触及他们根本。也先这是想用刺杀扰乱您的心神,同时剪除您的羽翼。”莫三郎沉声道。
“剪除羽翼?”杨博起冷笑一声,“他也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缓缓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也先既然把手伸得这么长,那咱家,就把他这爪子,连根剁了!”
“督主的意思是?”
“传令幽冥道,”杨博起转过身,眼中寒光凛冽,“凡在大周境内,尤其是京畿、九边重镇,发现瓦剌细作刺客,尤其是佩戴狼符者,杀无赦!一个不留!”
“是!”
“另外,”杨博起顿了顿,声音更冷,“让"三江会"的人动一动。他们不是发迹于塞北吗?想办法,潜入瓦剌王庭附近,给咱家制造点混乱。”
“盐铁茶帛,该怎么交易还怎么交易,但运过去的粮食里,可以掺点沙子;卖过去的布匹里,可以混点烂絮。”
“至于他们急需的药材……”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以换成样子差不多的,吃了不一定会死人,但肯定治不好病的东西。”
“还有,散播点谣言,就说也先穷兵黩武,得罪了长生天,今年冬天会有白灾,牛羊死绝。或者,他几个儿子为了汗位,已经快打起来了。”
莫三郎心中一凛。督主这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且手段更绝。
商业渗透、物资破坏、谣言攻势……这是要从内部给瓦剌上眼药,让他们后方不稳,看也先还有多少精力派人来大周搞刺杀!
“记住,”杨博起补充道,“三江会的人,只做生意,不参与刺杀。他们要做的,只是让瓦剌人觉得,今年流年不利,喝凉水都塞牙。”
“另外,让沈元英通过宫里的特殊渠道,给也先那几个不安分的兄弟和儿子,悄悄递点话,就说……他们可汗最近和大周某些人走得很近,得了不少好处,但似乎没打算分给部族。”
离间计!莫三郎立刻领会。
也先能坐稳汗位,靠的是武功和权谋,但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若有心人在其兄弟子侄中散布疑虑,再配合前线战事不利、后方物资出问题、天灾谣言四起……也先的王庭,恐怕就要热闹了。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莫三郎领命,匆匆离去。
密室内,只剩下杨博起一人。他重新拿起那枚冰冷的狼符,手指收紧。
“也先,你想玩阴的,咱家奉陪到底。看看是你草原的狼凶狠,还是咱家这深宫里的"阎罗",更懂什么叫杀人诛心。”
他望向南方,那是林慕雪归来的方向,眼中冷意稍融。慕雪遇袭,芸香受惊,这已触碰了他的逆鳞。也先必须为此,付出更多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