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手里有多少灵石？”
李长庚继续追问。
那杂役的声音愈发低了：“小的如今来了第四个月，也算是攒了些家底，手里有七块灵石。不过……那养气诀要足足三十块灵石。”
小杂役见李长庚迟迟没有答话，又连忙道：“小的知道规矩！每月还一块下品灵石，分五年还清，李爷放心，小的肯定每月按时还款！”
李长庚终于开口：“我可以实话告诉你，就算你修炼了养气诀，也没办法完全抵御火毒，哪怕是我，现在也不得不每月依靠清火丹排毒。”
“如此一来，你每月便有两块灵石的固定花销，手里只能留下一块，甚至时不时还得花钱更换熔炼工具、购买伤药，你能撑得住吗？”
那小杂役听了李长庚所言，眼底那点希冀迅速暗淡下去。
他每月的工钱只有三块下品灵石，每月一颗清火丹，那套熔炼工具也需三个月一换，这些都是必要的花销，若是再借灵石买养气诀，那手里可就真的剩不下多少余钱了。
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情况，便会直接将他拖垮。
可若不买养气诀，便是慢性死亡。
这个小杂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他不想被火毒耗死，更害怕被未来未知的意外情况拖垮而丢了性命。
似乎，怎么走都是死局。
良久后，李长庚再度开口道：“每月十五、三十两天，杂事房会组织杂役下山搬货，每搬够三百斤可得一块灵石，趁你现在身子还没被火毒熬垮，可以试着去赚这份灵石。”
“不过我还是要事先提醒你一句，这几十里的山路，你一晚上若是连一百斤都搬不到，可是会挨棍子的。”
“去与不去，抉择在你。”
听到李长庚的话，本来已经彻底陷入绝望的小杂役顿时一喜，冲着李长庚连连行礼：“多谢李爷，多谢李爷！到时候小的一定会去！”
李长庚想了想。
最终，还是从纳戒中取出二十三块下品灵石，交给那小杂役，道：“每搬够三百灵石可抵一块下品灵石，如若不然，你就须每月还我一块下品灵石，还够三十块即可。”
“当然，如果你能提前凑足这个数额，也可以提前还给我。”
那小杂役愣了一下。
李长庚又道：“看你体格不错，不过搬货可不是光拼体格就行，没有修为在身，你一晚上连五十斤都搬不了。”
“最好是现在就去买养气诀，今晚就开始修炼，待到十五吃过晚饭后，回废宝房来找我。”
“最后提醒你一句，不要想着和我耍花招，我有一万种弄死你的方法。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和其他杂役打听打听，我来山上这半年杀了多少人。”
听到最后这话，小杂役的身躯明显顿了顿。
李长庚的恶名，他大概听说过一些，他们这些杂役之所以会被带上山来，就是因为先前那一批老杂役被李长庚给弄死了。
甚至不止是那些老杂役，就连那位和徐仙长同等地位的丹房执事，以及其麾下大半丹修，借被李长庚坑杀！
面对这样一尊凶神，就算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耍花招。
那杂役捧着灵石，连连颔首：“李爷放心，小的肯定每月按时还账！”
眼看那小杂役要走，李长庚又将他叫住：“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间熔炼室？”
“小的名叫郑大，熔炼室是七十二号。”
李长庚默默记下。
见那杂役头也不回地跑出废宝房，李长庚也关上了自己熔炼室的大门，径自回了杂事房。
李长庚所做的这一笔生意，自然不是为了帮王剑山赚灵石，而是在给自己赚，反正罗尝已经说过，做这个并不坏规矩。
只是，废宝房的杂役死亡率比其他杂役要高得多，李长庚这一笔灵石借出去，要冒极大的风险，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血本无归。
甚至就连李长庚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图财，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无论是罗尝还是已故的张大龙，都曾旁敲侧击地与李长庚说过，在这山上，什么人都能做，唯独不能做好人。
但……张大龙临死前还把自己辛苦积攒的灵石和未来得及上交的灵铁都交给了自己。
现在自己所为，让李长庚不自觉想到赵二。
当初他也和自己一样做着借贷生意，诓骗那些刚上山的杂役借灵石买养气诀，背上巨额债务，甚至被一步步逼到绝境。
自己和赵二，又有什么区别？
……
李长庚回到自己的寝室，抛却杂念，沉心闭目，开始修炼。
随着灵根和修为的同步增长，李长庚现在每两天就要消耗一颗养气丹，这速度虽然依旧远远比不上那些外门弟子，但在杂役之中已经是独一档了。
他手中那五十多颗养气丹，现在看来，其实也没有多少，如果想要源源不断的养气丹，则必须要尽可能的多赚些灵石。
吱呀。
深夜，李长庚体内灵力运行了一个周天，正要换气之时，轻微的开门声传来。
“谁？”
李长庚立即警惕起来，转头看向门外。
却见门口，林玥畏畏缩缩站着，小心翼翼道：“李……李爷。”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恐惧。
见来人是林玥，李长庚这才略微放松了警惕，这是她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主动找上自己。
林玥又继续道：“方才我见你在修炼，便一直在门口等着，看你好像醒了，我才进来，应该没打扰到你吧？”
“有事？进来说吧。”
就连李长庚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语气略带着几分生硬。
林玥手里抱着一份养气诀，轻手轻脚走进寝室，低着头，有些心虚地说道：“我们丹房的杂役都是新来的，没人修炼过养气诀，仙长也不愿教，我也不知该找谁学。”
李长庚心中了然。
林玥是识字的，但也仅限于识字而已，山下的村子里，李长庚是他们这些同龄孩子中读书最多的，所以学起来会容易一些。
林玥学起来，则要困难许多。
李长庚伸出手，冲着林玥勾了勾，示意她将养气诀交给自己。
林玥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喜色，连忙将养气诀递给了李长庚，老老实实站在旁边。
其实，李长庚根本没看过养气诀，他所修的一直是万器噬灵诀。
相比之下，养气诀这样的粗浅功法，李长庚只需看上一遍，就能明白个七七八八，再加上修炼这半年来积攒的经验，教林玥入门不成问题。
“那个……”
林玥几度欲言又止，她看着低头阅读养气诀的李长庚，深吸了几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其实……自从执掌丹房的新仙长来了之后不久，他就将那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
“是……是我拖累了你。”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