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凛寒挂断电话,侧头看向身旁睡得毫无防备的女人。
她身上的吊带裙因为刚才的折腾微微滑落,露出一侧纤细白皙的肩头,肌肤在床头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
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看着比平日里更加的软糯乖顺。
“唔……”
她皱起眉头,似乎是有些难受,捂着小腹瑟缩不已,嘴里吐出囫囵的呻吟。
慕凛寒伸手,把她推远。
然后又用枕头,隔在两人中间。
好在床足够宽敞,林予默蛄蛹着睡在另一侧边缘,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虾似的,抱紧自己的膝盖。
“慕凛寒,别跳……”
梦里,她还在叫他的名字。
只是说的话依旧不着逻辑。
男人神情寡淡,漠然置之。
他也疯了么?居然让她留下。
整个房间里都是她的酒气。
他本来就失眠,现在又多一个存在感极其强烈的酒鬼,慕凛寒毫无睡意,睁着眼睛安静地望着天花板。
没过一会儿,床突然抖动起来。
林予默猛地弹射起身,啪嗒啪嗒跑到洗手间关上门,抱着马桶开始狂吐。
“呜——!!”
听着里面传出的动静,门外的慕凛寒只觉得头痛。
看来今夜注定无眠。
十多分钟后,马桶响起冲水的声音,林予默拉开门时,脚步虚浮,两眼迷茫,显然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黑暗里,慕凛寒正幽幽注视着她。
“慕凛寒,我好难受。”
她嗓音有些哑,还带着些委屈。
男人平静道:“活该。”
谁让她喝这么多酒?
林予默面无表情走到他身边,抓起床上的一个枕头,朝慕凛寒的脸上压去。
“……你要干什么?”
“我要闷死你。”她格外诚实,“闷死你这个冷漠无情没有同理心的男人……”
慕凛寒直接把她的枕头抢过来。
他懒得和醉鬼争辩。
林予默忽然抽泣出声,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砸在男人的鼻梁上。
“慕凛寒,你怎么可以说我活该?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这么难受的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才不来这个鬼地方现在你还落井下石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男人现在看来终究是错付了呜……”
“……”
慕凛寒沉默以对。
见状,林予默弯下腰,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上质问:“为什么不回答我?”
男人语气平静。
“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走。”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相闻。
林予默不知怎的,一下子抱紧他。
“我不走,我不会丢下你的因为我知道你还是很好是我不好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死的你不准再做傻事了呜呜呜……”
她的嘴炮堪比豌豆射手,一连串的字突突突往外吐,一点不带换气的。
慕凛寒满脸错愕。
……这个疯女人,喝醉后就知道胡言乱语骚扰他,酒品差得惊人。
肩头传来大片的凉意,她的眼泪染湿他的衣衫,“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语气疲惫。
每一个字慕凛寒都能听得懂,可组合在一起,他根本不理解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就说好还是不好?”
林予默固执地问。
慕凛寒:“……放开我。”
他的手就在她的背后,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倒不如说,两人这个姿势的确有点太过越界和危险。
“我不,回答我。”
她倔强地想要得到答案。
慕凛寒直接回答:“不好。”
林予默身体一僵。
她缓缓起身,喃喃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轻易原谅我的,不过没关系,我还会对你好的……”
说完,她神游似的,绕到床的另一边重新躺下,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慕凛寒……你不准死知道吗……”
“唔……嗯……”
随后,屋内一片寂静,只剩她安稳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
男人骤然嗤笑。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死?
这女人……真是醉得不轻。
还说什么要对他好……
她以为她是谁?
她有什么能力对他好?
自作多情。
他慕凛寒,根本不需要。
男人抵着额头,良久无言。
……
翌日。
林予默从梦中猛然惊醒。
她陡然直起身,迷茫地望着四周。
“嘶……”
头好痛。
感觉快要裂开了……
等等……
这里是……
慕凛寒的房间?!
身旁突然响起男人的冷哼。
“醒了就下去。”
林予默僵硬地扭过头。
然后对上男人严厉谴责的目光。
“我怎么在这里?”她一怔,赶紧收回视线,有些尴尬,“我昨晚没回自己的房间吗?我怎么记得……”
她仔细搜索着脑中的记忆。
……搜索失败。
昨晚喝完酒,她只记得换完药后离开青青和知夏的房间,之后的事情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昨晚没做什么吧?”
林予默有些紧张。
慕凛寒冷冷道:“你觉得呢?在我的房间里发酒疯,你还真是胆大包天,赶紧下去,你弄脏我的床了。”
林予默掀开被子。
好家伙,连鞋都没脱。
纯黑色的床单上全是凌乱的脚印。
“……不好意思。”
她低咳一声,利索下床,脸上的神色有些愧疚,“我帮你弄干净,然后送去你洗手间好不好?对不起啊。”
“洗手间也脏。”
“……嗯?”
林予默迷茫地抬眼看他。
“你昨晚在里面吐了。”
“什么?!”
她立刻冲进洗手间。
“我马上清理!”
“……”
须臾,林予默推开门。
她拿来轮椅,小声道:“你先在上面坐一会儿,我换个床单。”
慕凛寒倒是没反对。
她调整好床的高度,扶着他帮忙坐到轮椅上,随后开启清晨大扫除模式。
慕凛寒来到窗前,边晒着太阳,边看她忙里忙外,十分地心安理得。
毕竟是她弄脏自己的房间,自然应该由她打扫干净。
昨晚有多嚣张,今早就有多狼狈。
“呼……好了,到你了。”
林予默收拾完,把他推进洗手间,镜子里映照出男人眼底的青黑,林予默有些愧疚地问:“……昨晚没睡好?”
“你说呢?”
慕凛寒缓缓抬眼,两人的眼神正好在镜中对上,“你倒是睡得挺香。”
林予默又是尴尬一笑。
“我发酒疯……没弄伤你吧?一会儿我帮你看看,我有没有打你?”
他疑惑,“你还有这种不良习性?”
“嗯……你就说有没有?”
“没有。”
“那就好……”
林予默松一口气。
其它都是小事,如果酒后脑子不清,万一弄伤慕凛寒,她会自责死的。
她可不想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不过你昨晚说,要补偿我。”
慕凛寒淡淡道:“至于补偿的方式,你可以慢慢想,直到我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