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凭摇背对门口,面前是招魂幡,以及操纵它的阴九,无法分心去探查身后来人。
不过看阴九如临大敌的模样,还有姜云理的反应,她心中猜疑,莫不是谢沧澜真的寻徒而来。
无妨,上辈子谢沧澜虽然跟她有仇,但那都是姜云理经年累月挑拨她二人关系的后果。
现在她和谢沧澜没什么交集,他就算看在后辈的面子上,也得从阴九手中保住她。
不过这气息怎么不像是谢沧澜,反而更像她的师尊。
“江蓠道君。”
看清来人后,姜云理的声调拐了个弯,原本都要开始委屈哭诉了,硬生生憋了回去,听起来十分滑稽可笑。
“师尊,你收到我的传信了。”
褚凭摇没时间看向身后,语调却欢快上扬。
江蓠嗯了一声,“久等了。”
阴九没见过江蓠,眼前人虽然看着温和无害,但潜意识告诉他,此人不好惹。
他今天算是碰到铁钉子,活不成了。
临死前,阴九决定就算死,也要带褚凭摇上路。
阴九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自爆。
金丹境修士的自爆,绝不是小事,其威力说夷平整座禹城都不为过。
褚凭摇距离阴九最近,也是最先感知到他的意图,刚因江蓠到来而放下的心重新悬到了嗓子眼,急得快要跳出来。
“师尊,快来帮忙拦住他,他要自爆。”
姜云理和覃珍顿时脸色惨白。
覃珍赶紧掏出父亲给他的保命传送符,眨眼间原地消失,不知传送到何处。
姜云理疯狂地拍打锁魂阵的结界却出不来。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系统,我要回家。】
【听到了吗,我不要继续攻略了,我要求立即停止任务,送我回原本的世界。】
回应她的只有系统冰冷的一句,未完成任务前,无法逆向传送。
姜云理瘫坐在地,又哭又笑,绝望地等死。
阴九的动作很快,褚凭摇的话刚说完,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膨胀,飘至半空了。
方圆百里的灵气疯狂涌进他的丹田,阴九七窍流血,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有你们和禹城所有人陪我一起死,我这辈子值了。”
所有人都被压迫得呼吸不上来。
就连江蓠都忍不住皱眉,祭出本命折扇。
他双手快速掐诀,速度快到褚凭摇连残影都看不清。
折扇瞬间变得几乎与人一样大,盖在阴九的头顶,极速旋转着形成一道柱形屏障,将他圈禁在内。
“凭摇,躲到我身后来。”
江蓠虽然自信折扇可以隔绝阴九自爆的伤害,但他不敢赌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
躲到他身后,有他挡在前面,就算真的出现意外,也能为她争取到一线生机。
褚凭摇迅速退到江蓠身后,阴九周围留下一片空地,留用做稍后的缓冲区。
阴九的身体如吹得胀到极致的气球,皮肤下流窜着无数黑色烟雾。
一阵天摇地动之后,阴九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以他为中心爆开毁灭性的灵气波,被江蓠的折扇法阵挡住九成九。
余下的残力还没过缓冲区就散了。
“结束了。”江蓠收回折扇,瞥一眼阴九自爆处。
他本身境界不低,聚集的灵气太过浓厚,自爆完连点灰都不剩,字面意义上的灰飞烟灭。
褚凭摇走到姜云理面前,隔着锁魂阵打量她。
姜云理人差不多已经被吓傻了,直愣愣瞪着两只眼睛看阴九的身灭处,实际上却并没有聚焦。
“出来吧。”
褚凭摇双手掐诀,没用多大功夫就解开了锁魂阵。
阴九并不精通于阵法一道。
锁魂阵也是最基础的阵法,不是褚凭摇多厉害,但凡随便找个弟子来都能解开。
姜云理却能被这么简单的阵法困住,真不知道谢沧澜怎么教她修炼的。
“能自己走吗?”褚凭摇蹲在她的身边问。
姜云理缓缓歪头看她,点了点头。
“那就行,一会别指望我送你,咱们俩关系没那么好。”
褚凭摇说完不再管她,重新走回江蓠身侧。
“师尊,外面牢中那几个人,还活着吗?”她问。
江蓠沉声道,“我来时只有一个年轻女子还活着,其余几个都没气息了,已经引他们入幽冥界了。”
“我一会还要送那女子回家,我答应过她娘,找到她后在家中汇合,师尊你……”褚凭摇轻轻开口。
“我陪你一起。”江蓠先她一步说出来。
本来想着自己身为长辈,时时在褚凭摇左右看护可能会对她造成压力。
正好趁着今日凡间节庆,让她松快一番。
谁知一个没看住,人竟跑到鬼修洞府里去了。
可知当时他正在处理公务,看到那短短六个字,急得手头上的活都不管了,赶紧定位找过来。
褚凭摇指着还没回过神的姜云理,“您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能自己回去,万一半路又被劫了……”
“我已经叫了谢沧澜来。”江蓠答道。
“好吧。”
褚凭摇确认都已安排妥当,先把牢中几具已经僵了的尸体给找处风水宝地埋了。
然后带着少女回家。
大娘在家中焦急不安地等待。
少女看到亲娘,憋不住扑进她的怀中号啕大哭。
她哭,大娘也跟着哭,嘴里不停念着“我的儿”。
“多谢恩人,让我们母女团聚。”
少女抽噎着从屋里拿出自己绣好的挂坠,就要送给褚凭摇。
“恩人,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这挂坠是我亲手打的络子,还算精巧,你千万不要推辞。”
褚凭摇不但没推辞,还当着她的面系到赤霄剑柄上,“好看,我很喜欢。”
荷香怔愣了一下,双颊飞上红晕,“这如何使得,这坠不值钱,如何配得上恩人的剑。”
“你觉得它不好看吗?”褚凭摇反问一句。
“好看的,但……”
“好看就够了。”
褚凭摇婉拒荷香母女留下用膳的邀约,跟随江蓠一同回了清沐峰。
之后一段时间她一直躲在清沐峰中偷闲,每日不是给灵植浇水施肥,就是和赵澄她们几人满山疯玩。
直到听闻学宫第三次准备开学。
“这回先生改制了,以后不在学宫里上课,而是实行走读制。”赵澄边往锅中倒入肉片边说。
意思就是说以后学到哪门功课,就去对应的山峰。
下周需要学炼丹基础,得去冲虚峰报道。
自带丹炉,学宫不供。
“这学就非上不可吗?”褚凭摇仰天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