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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逆天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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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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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G3次列车驶入江城站。 林修从车厢里走出来时,站台上空无一人。冬日凌晨的寒意比北京更凛冽,像无数根细针刺入毛孔。他把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穿过空荡荡的出站通道,走向站前广场。 韩卫没有跟下来。他在北京还有别的事。 林修独自一人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轮廓。 出租车候客区排着几辆车,司机们裹着军大衣在驾驶座上打盹。他没有过去,只是沿着广场边缘慢慢走着。 他在等。 等天亮。 等那个他想见,却不知道该怎么见的人。 五点二十分,他走到东风巷巷口。 巷子里很静,偶尔有一两户人家的灯亮起,传出模糊的说话声和锅碗碰撞的声响。他踩着青石板上的薄霜,一步步走向17号院。 院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陈伯庸站在石榴树下,正在给树根培雪。听到门响,老人直起腰,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陈伯庸说。 “嗯。” “吃了吗?” “还没。” 陈伯庸放下铲子,拍拍手上的雪渣,走向厨房。 “等着。” 林修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光秃的石榴树。一夜之间,树下的雪又厚了一层,老人的脚步在上面踩出深深的印痕。 他没有进堂屋,也没有去西厢房。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十分钟后,一碗阳春面端到他面前。 清汤,细面,荷包蛋,几片青菜,一滴香油。 林修接过碗,坐在石凳上,低头吃面。 陈伯庸没有问他去北京见了谁,也没有问他事办得如何。他只是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慢慢地喝着那杯永远温热的茶。 面吃到一半,林修放下筷子。 “陈伯伯,”他说,“梦薇呢?” 陈伯庸看了他一眼。 “回去睡了。”老人说,“凌晨四点才走。” 林修的手顿了一下。 “她在这儿等了一夜?” “两夜。”陈伯庸说,“前天晚上没走,昨天晚上也没走。今天早上我撵她回去的。” 林修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但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 吃完面,他把碗洗了,放回碗柜。 “陈伯伯,”他站在厨房门口,“我去一趟江大。” 陈伯庸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 早上七点,江大教职工宿舍区。 林修站在那栋灰白色的六层楼下,抬头看着五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他没有周梦薇的电话号码——准确说,他有,但那个号码在周梦薇的手机里,他从来没有打过。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七点十分,五楼那扇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 周梦薇站在窗前,披着一件格子睡衣,手里端着杯冒热气的杯子。她漫无目的地望向窗外,然后—— 她看见了楼下那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人。 杯子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愣了三秒,然后猛地转身,消失在窗口。 林修依然站在原地。 他听见楼上隐约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三分钟后,单元门被猛地推开。 周梦薇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格子睡衣,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像点燃的星。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林修也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赤着的双脚,看着她被冷风吹起的乱发,看着她眼里那点亮得刺眼的光。 然后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脚不冷吗?”他问。 周梦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脚。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冷。”她说。 她伸出手,攥住他的夹克袖子,用力攥紧。 “但你要是再跑一次,”她说,“我就不等了。” 林修看着她。 那双曾经对他只有冷漠和疏离的眼睛,此刻全是他的倒影。 “不跑了。”他说。 周梦薇看着他,眼眶慢慢泛红。 然后她踮起脚,用力抱住了他。 冰冷的脚,冰冷的睡衣,冰冷的脸颊贴在他颈侧。 但他觉得热。 那种从胸腔里涌出来的热,烫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把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上去吧。”他说,“脚冻坏了。” 周梦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摇了摇头。 “再等一会儿。”她闷闷地说。 林修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站在清晨七点的江大宿舍楼下,任来往的学生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 十分钟后,他们坐在周梦薇暂住的宿舍里。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王阿姨已经出门买菜去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微波炉里有包子,热了吃。 周梦薇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看着他。 林修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离床一米远。 “还冷吗?”他问。 “不冷了。”周梦薇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就是脚还有点麻。” 林修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是前世的事了。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从周家别墅的楼梯上走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时他想,这个女人真好看。 后来他才知道,那笑容从来不是给他的。 “林修。”周梦薇喊他。 “嗯?” “你去北京见了谁?” 林修沉默了一下。 “林国栋。”他说。 周梦薇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她没有问“那是谁”,也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林修却没有继续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说了一些话。”他说,“关于我妈,关于他,关于林家。”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该信多少。” 周梦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攥住他的衣角。 “不用现在想。”她说,“可以慢慢想。” 林修低头看着她那只手。 白皙,纤细,指尖微微发红。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握住这只手的时候。 那是他们婚礼那天,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却只是淡淡抽回去,嫌他弄脏了婚纱的蕾丝。 “梦薇。”他喊她。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的?” 周梦薇愣了一下。 “信什么?” “信我。” 周梦薇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一圈。 “从你让我躲进江大那天开始。”她说,“那时候我想,这个人……跟我想的不一样。” 她顿了顿。 “后来你让我等你。”她说,“我等你。你让我别乱跑,我就不乱跑。你让我接电话,我就接电话。你让我别问,我就不问。” 她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林修,”她说,“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不怕?” 林修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有一种他很陌生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害怕失去。 “快了。”他说。 这是他第二次对她说这两个字。 周梦薇没有问“多快”。 她只是点了点头。 “那在这之前,”她说,“你能不能再抱我一下?” 林修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抱住她。 被子里的身体很暖,带着刚睡醒的热气。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这次不准再跑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说: 不跑了。 真的不跑了。 上午九点,林修离开江大。 周梦薇站在窗口看着他走远,一直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宿舍区尽头的林荫道里。 她没有问他去哪。 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再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 然后她转身,拿起手机,给陈伯庸打了个电话。 “陈伯伯,”她说,“他回来了。” 陈伯庸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回来就好。”老人说。 上午十点,青枫茶馆。 林修坐在上次见苏清的那间包间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不是苏清。 是韩卫。 他从北京连夜赶回来的。 “三公子让您先看这个。”韩卫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林修面前,屏幕上是一份扫描文件。 林修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写着“林国栋”,受让方写着一串英文——某个离岸信托基金。转让标的物不是钱,不是股份,而是一份清单:江城老城区三处地块的早期开发权益,其中包括—— 东风巷17号院。 林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继续往下翻。 清单很长,每一处都标注着详细的地理坐标和历史沿革。其中至少有五处,是他和陈伯庸聊过、秦风帮他查过的那些“历史遗留问题”的核心地块。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页不是清单,是一张手写的便条,字迹苍老而颤抖: “这些东西,当年从谁手里拿的,现在还给谁。林修,你替我去还。” 没有签名,没有日期,只有这行字。 林修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他终于明白林国栋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了。 “我欠你的——” 不是欠他一个人。 是欠所有被他踩在脚下爬上去的人。 东风巷17号院,只是其中之一。 “三公子让我转告您,”韩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份协议三天前签署,已经完成公证。现在,那些东西在您手里。” 林修抬起头。 “他想让我做什么?” “三公子说,”韩卫顿了顿,“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是您的东西,不是他的。” 林修沉默。 他看着那份清单,看着上面那些熟悉的地名,忽然想起陈伯庸说过的话: “石榴树命硬,贫瘠之地也能活,但结出的果子,多半酸涩。” 他把平板电脑还给韩卫。 “替我谢谢他。”他说。 韩卫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说,“赵明辉那边有新动静。” 林修的目光转向他。 “赵广生从北京回来之后,把赵明辉手里的所有业务都收回了。包括锦绣家园那块地。”韩卫说,“赵明辉不服,昨晚去城南工业园找他爸理论,被保安挡在门外,在车里坐了一夜。” “然后呢?” “然后今天早上,”韩卫看着他,“他给周梦薇发了一条短信。” 林修的眼神骤然变冷。 “什么短信?” 韩卫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调出截图,递给他。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周梦薇,你男人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从你身上讨回来。” 林修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指,已经将手机边缘捏得发白。 “三公子让我问您,”韩卫说,“需不需要“处理”这件事。” 林修把手机还给他。 “不需要。”他说。 韩卫看着他。 “我自己来。” 下午两点,林修回到东风巷17号院。 陈伯庸不在。石榴树下只有那杯凉透的茶,和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林修走进西厢房,从床板下取出那个藏着十万现金的防水袋。 他数了五万出来,装进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秦风,”他说,“我需要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他妈还敢联系我?”秦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你知道这几天我躲成什么样吗?那帮人差点找到我老家!” “我知道。”林修说,“所以这次,是你最后一次帮我。” 秦风没有说话。 “完事之后,”林修说,“你拿五万现金,换个城市,换个身份,重新开始。我和你,这辈子不再联系。” 秦风沉默了很久。 “什么事?” 林修说出了赵明辉的名字,和那行短信的内容。 秦风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凉气。 “你疯了?”他说,“你一个人想动他?” “不是动他。”林修说,“是让他永远不敢动任何人。” 秦风沉默。 “五万。”林修说,“干不干?” 又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需要三天。”秦风终于说。 “两天。”林修说。 “……操。”秦风骂了一句,挂断电话。 林修放下手机,把装钱的信封塞进内袋。 他走出西厢房,站在石榴树下。 冬日下午的阳光很淡,照在身上几乎没有温度。他抬头看着那棵光秃的树,看着那些托着残雪的枝丫。 三十七年。 这棵树在这里活了三十七年。 它见过多少人从这条巷子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会成为那些人中的一个。 傍晚五点,周梦薇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在哪?”她问。 “东风巷。” “我来找你。”她说,“等我。” 四十分钟后,她出现在院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毛衣,深蓝色长裙,头发整齐地披在肩上。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从超市买的菜和肉。 “陈伯伯呢?”她问。 “出去了。”林修说。 “那正好。”她走进厨房,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我做饭给你吃。” 林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上陈伯庸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挽起袖子,开始洗菜切肉。 她的动作不太熟练,刀工也一般,但很认真。每切一刀都要停一下看看,生怕切坏了。 “你第一次做饭?”林修问。 周梦薇头也不回:“嗯。” “给谁做的?” “给我男人。”她说。 林修没有说话。 他走进去,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切菜。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和锅里水烧开的咕嘟声。 “林修,”周梦薇忽然说,“赵明辉给我发短信的事,陈伯伯告诉我了。” 林修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我怕你瞒着我。”她说,“所以提前问了陈伯伯。” 林修没有说话。 “你想做什么,我不管。”周梦薇继续切菜,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周梦薇停下手里的刀,转过身看着他。 “不管做什么,”她说,“别一个人。” 林修看着她。 灶台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将那些细微的表情都照得格外清晰。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倔强。 “好。”他说。 周梦薇点了点头,重新转回去切菜。 “那就好。”她说,“你去院里坐着吧,这里油烟大。” 林修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切完菜,看着她把肉下锅,看着她笨拙地翻炒。 锅里的油溅起来,烫到她的手,她轻轻叫了一声,却没有停。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周梦薇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下来。 “林修,”她轻声说,“你会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 “抱着我。” 林修沉默了一下。 “会。”他说。 周梦薇没有说话。 她把锅铲放下,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 厨房里只有锅里汤汁收干的滋滋声。 窗外,夜色渐渐降临。 石榴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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