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玉三娘吓得浑身一抖,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大宗师啊!
杀人不眨眼的烟雨楼楼主,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女魔头,竟然被打了屁股?
更离谱的是,姬无双非但没恼,反而顺势往许琅怀里一钻,两条藕臂挂在他脖子上,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全是媚意。
“夫君手劲儿见长啊。”
姬无双在他耳边吹气,声音酥得让人骨头缝里冒酸水。
“这几个月没见,是不是把力气都使在别的狐狸精身上了?”
许琅被她这一蹭,火气直往上窜。
他一把扣住姬无双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脉门上。
脉象平稳,强健有力,甚至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正在茁壮成长。
“还好。”
许琅松了口气,脸色却故意板了起来。
“以后不许这么调皮了,要不是我熟悉你的气息?真的交手,肯定会伤到身子……朕把你屁股打开花!”
姬无双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意。
“玩玩嘛。”
姬无双从许琅腿上跳下来,走到玉三娘面前。
她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件薄如蝉翼的背心。
那背心泛着淡淡的银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拿着。”
姬无双把背心塞进玉三娘手里。
“这是天蚕丝织的软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看你那两把刀使得不错,但防身功夫差了点,这个给你保命用。”
玉三娘捧着那件软甲,手都在抖。
天蚕丝软甲!
这玩意儿在江湖上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据说穿上它,连宗师的一击都能挡下来!
刚才还要杀要剐的,现在反手就送这么贵重的见面礼?
“谢……谢谢姐姐。”
玉三娘这声姐姐叫得心服口服。
这哪里是大宗师,这分明是散财童子!
姬无双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许琅,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
“夫君,你这次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许琅眼皮一跳。
“怎么说?”
“皇后娘娘可是气得不轻。”
姬无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许琅的腰带。
“你这次出去,不仅没带回什么土特产,反而让人送回来五个大活人。”
“云妃娘娘毕竟是长辈,昭月也不好当面说什么,但晚上,气的都咬被子……”
“她可是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数落了一遍,说你在外面招蜂引蝶,连以前父皇的妃子都敢往回带,简直是……”
姬无双顿了顿,学着姜昭月的语气。
“简直是色胆包天,无耻之尤!”
许琅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那是救人,朕也是为了大义。”
“少来这套。”
姬无双白了他一眼。
“昭月嘴上骂得凶,实际上早就让人把御膳房给占了。”
“说是给你熬了十全大补汤,鹿茸、虎鞭、人参……反正什么补放什么。”
“你这次回去,可是有福气咯。”
许琅只觉得腰子一紧。
几大缸?!
这是要把朕补得流鼻血而亡啊!!
“不过嘛……”
姬无双话锋一转,眼神在许琅和玉三娘之间来回打转。
她伸出脚,轻轻踢了踢许琅的小腿。
“刚才那一巴掌不算,还要。”
这女人疯了!
玉三娘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转身就要往外跑:“我……我去看看,我爹醒了没……”
“站住。”
姬无双身形一晃,直接挡在了门口。
“妹妹跑什么?”
“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规矩总得学学。”
她伸手勾住玉三娘的下巴,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今晚,姐姐教教你,怎么伺候咱们这位万岁爷。”
玉三娘彻底傻了。
她求救似的看向许琅。
许琅却只是坏笑一声,反手把门闩给插上了。
“既然无双娘子有此雅兴,朕自然要奉陪到底。”
“三娘,过来。”
……
第二天,天还没亮。
许琅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床单上还留着淡淡的余温和香气,但姬无双的人影早就没影了。
桌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画了个鬼脸,旁边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本宫先回去了,免得你不好跟老丈人解释……两天之内,必须回宫。”
许琅笑着摇摇头。
这女人,来无影去无踪,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玉三娘还在熟睡。
昨晚折腾得太狠,这位平日里舞刀弄枪的女侠,此刻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肩膀上还带着点点红痕。
许琅没吵醒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
走出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许琅想了想,也给玉三娘留下了一张字条,去马厩牵了“绝影”。
这匹神驹似乎也知道主人要走,打了个响鼻,拿脑袋蹭了蹭许琅的手心。
“走了,回京。”
许琅翻身上马。
刚要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玉三娘披着一件外衣,倚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这就走了?”
许琅勒住缰绳,回头看她。
“朝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朕收拾。”
“西域那边虽然平了,但后续的治理、驻军、商路,哪一样都离不开人。”
“而且……”
许琅指了指京城的方向,苦笑一声:“家里那几位姑奶奶要是再等下去,朕怕她们把皇宫给拆了。”
玉三娘噗嗤一声笑了。
她走下台阶,来到马前,伸手摸了摸绝影的鬃毛,不舍道:“那你路上小心,等爹的身子彻底好了,我就进京找你。”
“朕等着你。”
许琅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玉三娘重重点头。
“驾!”
许琅一抖缰绳。
绝影嘶鸣一声,四蹄生风,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天行镖局的大门。
……
京城,皇宫。
午门外。
平日里威严肃穆的宫门,今天显得格外热闹。
一排排禁军站得笔直,连只苍蝇都不敢放进去。
城楼上。
几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正翘首以盼。
姜昭月站在最中间,一身正红色的凤袍,手里拿着个千里镜,正往官道上瞅。
“来了没?来了没?”
夏芷若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脖子伸得老长。
“还没看见影子呢。”
姜昭月放下千里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嘴里嘟囔着:“这个混蛋,无双姐姐是给他说,让他马上回来吗?这都下午了,还不见人!”
“肯定是又在哪个温柔乡里绊住脚了!”
慕容嫣然冷哼一声。
“他敢。”
“要是敢在外面乱搞,我、我就打死他!”
话虽这么说,但她那双眼睛却比谁都诚实,一直死死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花有容站在一旁,手里剥着橘子,一脸温柔地劝道:“姐妹们别急,夫君既然说了回,就肯定会回的。”
“咱们还是想想,晚上给他准备点什么吃的吧。”
一提到吃的,姜昭月眼睛一亮。
“来人!去御膳房看看,火候够不够!一定要把那虎鞭给炖烂了!”
就在这时。
城楼下的禁军突然骚动起来。
“来了!!”
“陛下回宫了!!”
远处。
一道黑色的烟尘滚滚而来。
那匹神骏的黑马快如闪电,马背上的那个身影,虽然风尘仆仆,却依旧挺拔如松。
许琅看着那巍峨的宫墙,还有城楼上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家啊。
虽然有时候吵了点,闹了点,还要被逼着喝虎鞭汤。
但这种有人等的感觉,真好。
“吁——!!”
许琅勒马,在宫门前停下。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早已等候多时的小太监。
抬头。
看着城楼上那一群眼冒绿光的女人。
许琅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大笑一声。
“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