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本王回来!”
刚跑过屏风的白渺渺咧嘴一笑,脚下一个漂移,又蹿回秦肃腿边。
“让你傲娇!哼!”
说对方傲娇,可两只爪爪高高举起的小狐狸又何尝不是。
秦肃重新戴好一副干净的手套,将小狐狸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新的毛巾上。
小狐狸被热乎乎的毛巾裹着,艰难地调整了一下趴着的姿势,回头警告道:“擦毛就擦毛,不许乱摸!”
等秦肃颔首,白渺渺才重新把头扭回去。
那双大手隔着毛巾沾走毛发上的水分,再被软榻前好几个火炉全方位烘烤,白渺渺感觉自己要热得变成烤狐狸了。
小舌头不自觉吐出来,一下一下哈气。
“好热,你就不能挪走两个炉子吗?”
“怕你着凉,如意,挪走一个吧。”
过了一会儿,白渺渺见秦肃拿起牛角梳,刚放松下来的身子又紧张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要不还是让......”
“不行,本王不会弄疼你的。”
“我我我,我觉得要不还是......”
“如意和三如忙到这个时候还没吃饭。”
小狐狸被扯住一条后腿,四爪慌乱地想要蹬开。
可抓着自己后腿的手虽然没有很用力,但它就是怎么也挣脱不开。
最后没辙了,白渺渺趴着蜷缩成一团,闭上双眼,浑身紧绷。
跟要英勇就义似的。
“那来吧!”
秦肃无奈摇头,“本王又不是要吃了你,更何况刚刚是谁嫌自己毛发打结......”
“王爷!小福星!炖鸡好啦!”
白渺渺瞬间两眼放光,四爪齐蹬,朝放下炖鸡盅的肆意扑过去,围在她腿边打转,夹着嗓子可劲儿撒娇。
“嗷~嗷呜~嗷~”
肆意放下托盘拍拍手,试探着看了榻上面色阴沉欲要滴水的王爷一眼。
“王爷,小福星怎么忽然这么粘人了?”
秦肃冷哼一声,手中的牛角梳往小几上咣当一搁。
“呵,粘人?”
话说一半欲言又止,秦肃最后神色黯然地看了一眼专注撒娇的小狐狸,起身向屋外走去。
是挺粘人。
不过是独独讨厌他罢了。
“给它梳梳毛吧,轻些。”
临要迈出门槛时,秦肃又停下脚步回头格外嘱咐了一句。
“切记别给它照镜子。”
肆意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应下。
怀里的小狐狸听见这话,直接朝门口呲牙。
等王爷一走,屋门外乌泱泱涌进来一堆人。
肆意扬声拦着她们一股脑地往里进:“都在外面将身上烤热些再进来,别再给小福星带进来寒气!”
白渺渺干脆将软垫叼起来,示意肆意帮她放到桌上,然后再被抱上去趴好,被一圈人七手八脚好几只梳子往身上招呼。
力道都放得很轻,跟挠痒痒似的不敢使劲梳。
“小福星小福星,你怎么睡了这么久呀?”
“小福星,这个力道怎么样呀?”
“小福星看看我呗,你看我今年旺不旺?”
“小福星吃肉肉,张嘴,啊——”
白渺渺被这么一圈人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又有人喂肉,又有人按摩。
可是梳了好半天毛,毛结一个都没梳开。
白渺渺觉得还是得照照镜子,伸出爪爪就朝不远处的铜镜指去。
如意和肆意刚想拦,七吉一个手快,直接取过来立在小狐狸跟前。
白渺渺定睛一看,闭上眼。
睁眼再看,又闭上眼。
不信邪再看......昏过去。
“天呐天呐!镜子里这丑不拉几的是谁啊!”
“哦,原来是我啊!”
“我没脸见人了!”
“我后背怎么还斑秃了呢?我的头顶怎么还褪色了呢?还有我的尾巴,怎么变成烧火棍了啊!!!”
在白渺渺痛苦的嚎叫声中,七吉被众人左一拳右一脚赶出门外。
屋门嘭一声关上,七吉苦着脸转过身,正好对上在廊下负手而立"欣赏雪景"的王爷。
七吉讪讪一笑,尴尬地搓了搓手。
“王爷,嘿嘿。”
秦肃微微拧眉,“别笑了,看上去很傻。”
七吉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
屋里桌边围了一圈人,一人一句哄着软垫上埋着头一动不动的小狐狸。
“小福星不气不气,等我给你做身小衣服穿,这样就看不到身上啦。”
“对呀对呀,等天暖和了,毛毛就又长出来啦。”
“到时候小福星还是最好看的小狐狸!”
而白渺渺将脑袋埋得死死的。
她只想说:破防中,勿扰!
秦肃推门进来,一群人乌泱泱又涌了出去。
就连如意和肆意,也被秦肃抬手挥退。
白渺渺两只爪爪捂着脸,耳朵竖起听着周围的动静。
背后传来牛角梳按下的触感,一下一下,偶尔传来细微的揪痛。
秦肃耐心地给它梳着毛,遇到不太好开的毛结,便用牛角梳沾些宫中弄来给猫猫顺毛用的乳油再梳。
力道不轻不重,白渺渺很快又浑身酥酥痒痒,强忍着才没有打起小呼噜。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让秦肃摸她。
每回都弄得她舒舒服服,但又不太舒服。
每当白渺渺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时候,回过头,就对上那双淡漠无波的眼。
又是一下揪痛,白渺渺身子一僵,闷声哭唧唧:“轻点,不然咬你。”
身后传来一声嗯,牛角梳再次从身上划过。
脑袋藏起来好半晌,白渺渺也没能调整好心情。
“我刚刚看到了,镜子里,好丑......”
秦肃动作一顿,“本王看着倒也还行。”
小狐狸的脑袋噌一下抬起来,回头作势就要咬一口。
小尖牙都已经磕上秦肃的手指了,可临要咬下时,却撞入那双暗含悲凉的眼眸。
尖牙移开,白渺渺吐出秦肃的手指。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让我恼的。”
秦肃没有不承认,又是低低嗯一声。
看上去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小狐狸转过身,歪头望着他。
窗外原本平息许多的风声,不知为何再次怒号。
“秦肃,你在生气。”
“嗯。”
小狐狸往前踩两步,爪子按在他的腿上。
“为什么?”
牛角梳落在桌上,秦肃垂眸,目光阴沉。
“本王许多年前就发现了,本王不会死。”
白渺渺心里咯噔一声。
“所以下次不要再为了我,将自己弄成这样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