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感觉到了霍雨浩的窥探，穆恩遥遥投来视线，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林主任，我们可以自由参观吗？”
霍雨浩竭力控制住即将扭曲的表情，回头看了眼凑到近前的林佳毅。
“啊？当然可以！”
被提前堵话的林佳毅稍显郁闷，但还是伸手朝前方一引：“我们现在所处的就是公共研究场，横竖共有五千张实验桌陈设于此。”
“至于远处的熄灯处其实是因为长期无人，魂导灯魂力耗尽罢了。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试着点亮几处区域试试实验桌的手感。”
“多谢。”
霍雨浩绷着表情一路走到场地深处，在一处熄灯区域的边缘停下，随手激活了面前的实验桌，模拟魂技随之覆盖周遭五米范围。
而也就在下一秒，一道漆黑的裂缝出现在霍雨浩身侧，传递出一股骇人的毁灭性波动。
只不过在一层金色魂力的压制下，这条裂缝还稳住了形态，从中释放出堪称浩瀚的精神浪潮，将周围的一切场景悄悄扭曲。
"这种效果，已经接近模拟技能了！"
霍雨浩瞳孔微缩。
虽然只是在隐匿气息和遮掩形体两方面接近了模拟技能，但这种手段依旧称得上是宗师一级……
寻常人连精神力塑形都是一窍不通，更何况是利用精神力修改周围景色？
“笃——”
身形伛偻的穆恩更显老态，拄着一根通体泛光的木杖从黑色裂隙中走出，有些疲惫地轻轻喘着粗气。
就是凭借着这一手技能，穆恩轻松绕过了一切阻碍来到了明德堂内部，甚至还有闲心凑到还未布设成功的区域观摩魂导器发展状况。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穆恩刚刚泛起笑容，就在一阵惊愕之中卡住了下半句话：“你？你居然已经掌握了？”
君临天下的修行难度他自己再清楚不过，如果有他亲身指点，或许还能在四环入门，可要是天资不够或是自己瞎琢磨，怕是魂圣之前都未必有机会触及皮毛。
但现在…
霍雨浩身上居然都已经带上了一分圆融气息，一眼看去就知道已经完成了交融共存。
“你身上的惊喜可真多啊~”
又看了他几眼，穆恩忍不住感叹一句。
“您带给我的惊吓也不少啊！”
霍雨浩苦笑一声：“没想到在这明德堂都能见到您老人家。”
“我不过来不行…”
穆恩拄着拐杖上前两步，伸手拂过面前的金属桌案，又抬头扫视周围，撤掉了自己那份精神力：“总得过来看看日月的发展进度。”
“当然，也是顺道来看看你。”
带着几分苦笑，穆恩看着霍雨浩的眼睛轻轻叹气：“你的等级已经传到学院里了。十三岁出头就有四十五级，已经引得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找你。”
“找我回学院？”霍雨浩挑了挑眉。
“抢人。”
“——蛤？”
“玄子的行事风格就是如此，蛮不讲理还惹是生非。学院交到他手里说不定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穆恩摇了摇头，轻轻顿着手里的拐杖，其上散发出来的金色光点渗入他的躯体，助他恢复几分生气，将话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次出来之后，你就没打算再回学院吧？”
“确实如此。”
面对这个有能力将他提溜回学院的老家伙，霍雨浩还是选择坦然相告。
毕竟在他成功离校的时候，两人之间就已经有些心照不宣了，这时候扯谎也没什么意义。
“孩子，我想说的是……这里的确更适合你的成长。”
“但——”
穆恩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哀叹：“日月也并非善地，在这里呆下去可不会有多安全。”
"并非善地？"
霍雨浩目光微闪，瞬间想到了那座被他们捣毁的圣灵教分坛。
这种有七环主持，麾下覆盖四名魂帝以及二十多位魂宗的强大势力居然只是圣灵教冰山一角，天知道这尊庞然大物究竟有多强。
“多谢提醒。”
霍雨浩长出一口气，随后又嘴角上扬：“但我是来这里上学的，又不是要住一辈子。”
顿时，穆恩略带讶异的视线投来，在霍雨浩身上来回打量，最后有些好笑地咳嗽不停，浑身颤抖。
“果然。你总是会给我带来惊喜。”
几经折腾，穆恩显得更加虚弱，却仿佛是想通了什么，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在霍雨浩逐渐凝重的眼神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时代…属于你这样的年轻人。”
仿佛交代后事一般的对话结束，霍雨浩手中却在无声无息间多出了一枚温润如玉的白色圆珠。
再度抬头，穆恩已经不见踪影。
……
“笃！”
一声木杖杵地的声响传来，惊动了一对有些吵嚷的情侣。
“谁啊！”
正在气头上的唐雅叉腰回头，却突然被贝贝紧紧抓住手腕拖到了身后。
“贝…贝贝？”
唐雅有些惊慌地抽了抽手，又眼带异色地看了眼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伛偻老人。
她经常在宿舍门口见到他，但却从来都不知道此人跟贝贝有所关联。
看贝贝这副目光躲闪复杂难言的样子，说不定还是家中的直系长辈。
“对不起。”
挣扎了许久之后，贝贝还是紧闭双眼说出了让穆恩瞬间眼带失望的话：“我只拿她当姐姐…”
“拿谁？”
唐雅眼神凌厉地开口打断，反手扼住了贝贝：“你说的她到底是谁！”
从她和贝贝确认关系的那一刻起，她就始终感觉到有一道槛卡在了他们之间，可不管怎么追问，得到的永远是贝贝那副缩头乌龟式的吞吞吐吐。
“小雅…我——”
贝贝嘴角抖了抖，视线有些慌乱地投向穆恩，手掌都在对方的静默之中微微颤动：“不，我不能……”
“是家族联姻？还是娃娃亲？”
唐雅眼带冷芒开口，又在穆恩默认般的阖目中挣开贝贝的手：“我拿他。换唐门一次复兴！行吗？”
“可。”
穆恩饶有兴趣地露出微笑。
“玄祖！”
贝贝仿佛心境崩裂一般怒吼出声，抬头，同样脸色苍白的唐雅却已经压住了眼泪，转身便走，无比决绝。
"不……"
“你给我回来！！”
在几如绝境的瞬间，贝贝却在瞳孔剧震下遍生龙鳞，一把拽回唐雅，在她睁大的眼神中狠狠堵住了她将出未出的话。
“小雅…拿唐门复兴换你，行？或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