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蝉鸣的午后，在美术室后面的杂物室。
去取绘画工具的王玉梅推开了那扇门。
她看见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这个突然的发现让她本能的惊叫起来，不到半小时，班主任蒋小梅冲到这里。
她看见屋子里的两人，差点气晕过去。
于是，她第一时间联系了两边的家长。
出了这种事情，学校领导的意思是先按下来，让家里人带回去进行家庭教育，最好不要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
沈知夏的家长第一个到，那个四十多岁，长相五大三粗的男人胡子都没来得及刮，他直接伸手拧住沈知夏的耳朵。
“给老子回家。”
她几乎忘记了那天是怎么被继父带回家殴打的，只记得罗子西踹开门时，她正难堪的被继父压住。
这个老男人声音狠戾，他骂道，“小杂种，你这辈子都只能是老子的，还敢有其他心思。”
这样的殴打，从和母亲来到这里后，就发生过无数次。
第一次，她哭着对母亲说，母亲只是蹲下，替小小的她擦去眼泪，母亲说。
“夏夏要乖，叔叔养我们，我们要懂得感恩。”
这个老变态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他说，“知夏丫头，你乖一点，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就连老师也说，“你是老师眼中最乖的学校，不要和其他同学一般计较，他们没有恶意。”
全世界都要她听话。
只有罗子西说，“夏夏，你要快乐。”
被爱人看见这么自己这么难堪的一幕，知夏原本麻木的情绪瞬间土崩瓦解了，她捂着脸尖叫一声。
“夏夏………”
罗子西见状瞬间红了眼眶，她直接上去和还没来的及起身的老畜生扭打在一起，她简直是疯了，抓起旁边的锤子往老畜生的腿上一下有一下砸下去，直到对方晕了过去
血腥味让原本情绪失控的少女清醒过来，她慌乱的把爱人往外推，她颤抖的说，“子西，你快走，快走。”
而后，就是警察去追捕，罗子西坠河的消息传来。
………
闻言，罗子西扭过头去，她声音沙哑，几乎哀求的说，“你别过来。”
沈知夏伸手握住她拿刀的手，说，“我一直都知道你没有死，当年知道你没了，我来过这条河，也想和你一起离开。但是，我看见你的影子，在不远的河岸边，我知道你还活着。这些年，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暗处陪着我。子西，我累了，我只想见见你。是我犯下的罪过，就让我自己承担吧。夏夏这二十年，都很想你，我的……大白兔学姐。”
苏灿见状，赶紧开口，“所以，我猜的没错，这一系列的人全部都是你杀的，对吧，沈画家?”
抵在脖子上的力道又重了些，刀锋瞬间割破苏灿脖子上的皮肤。
嘶……
苏灿疼的轻嘶了一声，她看向面前沈知夏，开口问，“你要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错吗？再继续下去，只怕……”
她故意没说完，让沈知夏自己去考虑。
果然，沈知夏没有犹豫，她直接说，“是的，这几个人都是我杀的。”
哐当……
是金属坠地的声音，刀掉在地上，黑色风衣缓缓上去搂住白裙子，这个迟到了二十年的拥抱，终于在此刻圆满了。
苏灿把沈知夏的判刑结果告诉罗子君，罗子君问，“她还有多久时间?”
苏灿坦诚的回答，“沈知夏连续杀了三个人，且手段特别恶劣，即使有自首情节，也不符合从轻判决。但是鉴于被害者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所以她被判死刑缓二年执行。”
罗子君问，“我可以见她一面吗？”
苏灿说，“这个我做不了决定，我得请示上面的。”
罗子君说，“那麻烦你了。”
罗子君离开后，从她身上掉下一张泛黄的纸张，苏灿上前捡起，上面是翻译过得，惠特曼写的一瞥，是一首关于同性之间的爱情诗歌。
“从缝隙间瞥见——
冬夜的酒馆里，工人与车夫围炉而坐，
我默默坐在角落，无人留意；
一个爱我、我也爱的青年，悄悄走近，
挨着我坐下，轻轻握住我的手；
在人来人往、饮酒、咒骂、粗鄙玩笑的喧嚣里，
我们俩，满足而幸福，相伴相守，
话语不多，或许一言不发。”
从小镇回去后，王勉垂头丧气了好几天。
他皱着眉问苏灿，“你说，我偶像为什么要去杀掉那几个人，毁了自己的人生。”
苏灿也不理解，她猜想，“或许这些学艺术的人，思想和我们就是不太一样吧。”
王勉又问，“你怎么知道杀人的不是罗子西。”
苏灿说，“罗子西在情绪最失控时，也只是废了沈知夏父亲的一条腿，她根本没有杀人的胆量，而且还是连续杀害三个人。”
王勉叹气，“我的偶像啊，怎么会这个样子就进来了。”
莫雨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提醒他，“想开点，你现在可以天天见她了。有这些功夫，不如研究研究案子。”
提起案子，王勉精神了些，他挤到苏灿身边，压低声音问，“苏姐，最近有没有拍到什么？”
苏灿摇摇头，“没有。”
王勉显然有些失望，于是他坐活原位后还是蠢蠢欲动的，还探头问莫雨，“莫姐，你那边没有什么奇怪的吗？”
莫雨摇头，“没有。”
中午，局长组织了一场会议，内容大概是就是隔壁省，他们兄弟单位那边遇见一件很棘手的案子，实在应付不来，所以专门请特案组前去。
王勉哀嚎:“又要出差啊。”
莫雨安慰他，“没事，隔壁市旅游业发展的很好，你刚好可以抽空散散心。”
王勉苦笑一声，“哪里有空可以抽啊。”
中午，江时川带着几人一起出发，去隔壁的兄弟单位驰援。
路上，王勉和莫雨有一搭没一点聊着。
苏灿觉得无聊，举着拍立得随便拍了拍。
一张照片缓缓从拍立得里滑下来，苏灿的心瞬间漏了一拍，她拿起照片往上面看去。
刹那间，她的脸红了白，白了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