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渡从未想过,离婚两个字,有一天会从沈清梨的口中说出。
导致最初听到时。
裴闻渡顿感荒谬地笑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清梨抬起手。
细白的手指指着门口,“要么离婚,要么滚。”
裴闻渡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眸色暗沉,“沈清梨,是我对你太好了,是我让你太自由了,对吗?”
他点点头,“好,如你所愿,我走!”
裴闻渡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被重重推开,撞击到墙壁上,又回来,发出巨大声响。
离开舜华。
裴闻渡去医院探望了王浩业。
“这是哪阵风把裴总吹来了?”
“王主任说笑了,王主任感觉怎么样?”
“托您太太的福。”
王浩业嗤笑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裴闻渡在他面前坐下。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王主任,我想知道,昨天晚上究竟怎么回事?”
王浩业垂眸,轻轻一笑,“裴太太可真是个人物啊,想色诱我,让我给她开后门,遭到我拒绝之后,恬不知耻地投怀送抱,我义正言辞地斥责之后,恼羞成怒的裴太太直接抡起酒瓶把我砸了。”
稍微停顿。
王浩业目光坦荡地说道,“我已经报警了,裴总,您替我转告给你太太一句话,让她好自为之,这件事情我必定追究到底!”
裴闻渡舔了一下后槽牙,“王主任,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据我所知,我太太不是这种人。”
王浩业看着裴闻渡,眼睛里带了几分嘲讽,“裴先生,误会?你觉得能有什么误会?”
裴闻渡略微沉吟。
借口道,“因为我太太是听障人士,需要借助助听器才能听到声音,所以有可能误会了您的意思,所以才导致这种局面的产生……”
王浩业摇了摇头,“是不是误会,我能分得清,裴总直说吧,大老远来我这里一趟,恐怕不仅仅是探病这么简单。”
裴闻渡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出了这种事情,实在抱歉,但梨梨毕竟是我太太,我想让王主任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追究了。”
说完。
裴闻渡拎起自己拿来的果篮,捡出两个苹果之后,里面赫然躺着一张支票。
裴闻渡儒雅的说道,“来的路上看到果篮新鲜的很,就买了些,还请王主任不要见外,收下尝尝。”
王浩业目光从支票上挪开,“裴总,这个面子我可以给你,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裴太太在警察局口口声声说我猥亵她,我不希望听到类似的言论,再传到我耳朵里。”
裴闻渡点头,“我明白,”
说罢。
王浩业似笑非笑,“裴先生,我给你个提议,裴太太的工作室还是早日关掉比较好,靠这样的办法拿生意,迟早你的名声也会被牵连到坏掉。
说起来,二婚的女人就是不能要啊,一女侍二夫,眼里早就没有贞洁二字了,裴先生,舜华要是继续开下去,你脑袋上都不一定顶得住绿帽子的重量。”
裴闻渡:“……”
两人达成共识。
裴闻渡离开医院。
医院楼下。
裴闻渡坐在车上。
面色羞恼。
攥起拳头,狠狠地砸向方向盘。
不管王浩业口里的事情是真还是假,这件事情都不能继续下去了。
现在的传言已经甚广,再这样下去,势必会影响到裴氏的股票。
就算王浩业说的是假的。
就算王浩业真的猥亵了沈清梨。
但那又如何?
给沈清梨清白的同时,也会给他带来数不尽的麻烦。
堂堂裴氏集团代理总裁,连自己的太太都护不住,这个窝囊的帽子一旦戴上,这辈子都很难摘下。
所以真相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王浩业是不是性骚扰沈清梨不重要,沈清梨是不是勾引王浩业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事情发酵之前压下所有舆论。
假装太平。
——
晚上,七点左右。
裴闻渡从车里下来,堵住了打车回来的沈清梨。
他手里夹着一支香烟。
还剩一半。
明明灭灭。
他抬手吸了口烟,缥缈的烟雾从口鼻溢出来,“聊聊吧,我不发脾气,你也别带情绪,坐下来,你我很久都没好好聊聊天了。”
说完。
裴闻渡拉开了后座车门。
沈清梨看了一眼,弯腰坐了进去。
夫妻两人同坐在后座。
中间隔着一人的空隙,仿佛隔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银河。
沈清梨又觉得,不能说银河。
银河隔绝的是牛郎织女。
牛郎织女是有感情的。
他们……
没有了。
沈清梨深吸一口气,逼退从胸口涌到鼻尖的酸涩,“你想说什么?”
裴闻渡单手掐了香烟,“我去找了王浩业,他放弃起诉了。”
沈清梨哦了一声。
紧接着,语气平平淡淡,不急不缓,“我会继续上诉,他性骚扰,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裴闻渡微怔。
喉结剧烈滚动。
他拼命地想要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终究没压住,“沈清梨!你知道我让王浩业放弃,费了多大功夫吗?”
他跳脚了。
沈清梨好奇,“你为什么让王浩业放弃上诉?你是觉得我真的勾引了王浩业,所以我一定会败诉?
还是你怕这件事情会影响到裴氏的股票,会影响到你在裴氏的地位?”
裴闻渡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沈清梨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朦胧的哀愁,“这是你让王浩业放弃上诉最应该考虑到的两个可能,前者,你不相信我,后者,你也没为我着想。”
没为她着想?
裴闻渡觉得沈清梨就是不辩是非。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沈清梨骨子里这么不识好歹。
裴闻渡冷不丁提高声音,“我为了让他放弃,我花了一百万!”
沈清梨淡定地反问,“一百万?所以呢?和我有关吗?你如果相信我,你就会相信我能赢,就会站在我这边,就会无条件支持我。”
裴闻渡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艰难地开口,胸腔里赫赫地发出闷沉声,“梨梨,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这么咄咄逼人,这么不懂事,这么强词夺理!”
说出真相,就是强词夺理?
追究到底,就是不懂事?
捍卫自己的正当权益,就是咄咄逼人?
沈清梨一字一顿,“我也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倒打一耙。”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一辆车的近灯光照亮车身,沈清梨下意识抬手遮住光线,裴闻渡也眯起了眼睛。
车灯晃过。
车厢里从黑暗,变得明亮,又再次陷入黑暗。
裴闻渡低低笑了一声,“我们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满意?”
沈清梨轻轻摇头,“不是的,其实是我们之间一直存在问题,只是从未有机会凸显过。
因为在此之前,我一直是你的附庸,我没有自己的任何情绪,你开心我就开心。”
裴闻渡反问道,“这样不好吗?”
沈清梨眉眼弯弯,“当然不好,我是人,我不想做谁的附庸,我想做自己了,裴闻渡。”
她下了车。
裴闻渡也跟着下去,“你凭什么觉得你一定会赢?就算我相信你,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王浩业性骚扰你?”
沈清梨猛地转过身,眼睛十分清亮,“那你觉得王浩业就有证据证明是我在勾引他吗?”
裴闻渡下意识张口,“可你有前科不是吗?当初嫁给徐业平不就是为了……”
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