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抿了抿唇。
她想了想,还是打给了裴闻渡。
随着嘟嘟嘟的忙音结束通话,裴闻渡没接电话。
她还能打给谁?
余知秋?
刚刚断绝母女关系。
邱芮初?
小姑娘为了工作是殚精竭虑,她也舍不得这个点叫她起床,大老远来警察局保释自己。
沈清梨扬起头,看着女警察,真诚地问道,“如果没有人来保释我,会怎么样?”
女警察语气公事公办,眼睛里带了一丝怜悯,“会一直被拘留在派出所,正常拘留时间是三日,可延长至七日,若是存在特殊情况,可能会延长至三十日。”
闻言。
沈清梨提了口气,“我可以明天白天再找人保释吗?”
女警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可以,但今天晚上你要在拘留室过夜,拘留室里面只有一把长不过一米的连椅。”
沈清梨松了口气。
还有东西躺就不错了。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关系。”
女警察便带着沈清梨去了拘留室,不一会儿,她又给沈清梨拿来了一床毯子,“这是我自己的,这边老城区了,每次到了后半夜,暖气供应不足,会很冷,你盖上能稍微好点。”
沈清梨连连道谢。
女警察转身走了出去。
躺在小小的连椅上,毯子铺一半盖一半,遮住了沈清梨蜷缩起来的身影。
其实她也睡不着。
脑海中走马观花地闪过从小到大的一幕幕。
她想不通。
她想不通,裴闻渡是从未爱过她,还是突然不爱她了?
既然那么在意她曾经嫁给过徐先生,又为什么拼了命的要娶她?
难道娶她,只是因为愧疚,是要对她报恩,给她一个裴太太的名分吗?
人真的是善变的动物。
沈清梨熬到了早上七点多,仿佛连头发丝都凝结成冰,冷邦邦地挂在头皮上。
她艰难地从连椅上坐起来,浑身疼得像散了架似的。
这个点,邱芮初应该起床了。
沈清梨正要出去,找警察说自己找人保释的事。
结果。
昨晚上的女警察推门进来,面色复杂,“那个……停车区域那辆黑色库里南是你昨晚开来的?”
沈清梨点了点头。
女警察深吸一口气,干巴巴地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我一个同事出警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你的车屁股……算了,我还是带你出去看一眼吧!”
沈清梨连忙跟着女警察出去。
隔了几米远。
就看见那辆价值大几百万的库里南,保险杠已经被撞掉了,车灯也裂开,大半个车屁股凹陷进去。
而罪魁祸首是一辆白色捷达,情况并不比库里南好。
女警察喊了一声,“张哥!”
张维急忙跑过来,“这就是车主?”
女警察默默点头。
张维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倒车的时候没注意,我全责,交警和保险勘察员马上会到,到时候需要您签个字,确认理赔方案。”
做警察的撞了别人的车,还要打电话报交警,张维都觉得自己没脸。
但车给人家撞坏了。
必须得负责到底。
沈清梨一顿,“车主不是我,是我借朋友的车。”
张维挠了挠后脑勺,明显熟悉处理流程,“那估计得把车主叫过来,理赔单需要车主本人签字授权,保险公司才能走流程。”
沈清梨怔住。
借了别人的车,开出去一晚,给人车屁股撞没了。
她都觉得没脸见程宴礼。
但没办法。
撞坏的车总要赔偿维修,沈清梨只能硬着头皮拨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
“程先生,是我,沈清梨。”
沈清梨喉咙因为尴尬而干涩,“那个……你的车……被人撞坏了。”
那边沉默一秒,声线依旧平稳,“人没事?”
沈清梨应了一声。
又看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后保险杠,果断挪开视线,“但是车的事有点大,车屁股被撞烂了,车灯也坏了,走保险理赔,需要三方共同签字,我不是车主,没法代签。”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沈清梨心怀忐忑,觉得程宴礼估计会生气。
“现在在哪?”
“派出所。”
“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
沈清梨缓慢地垂下拿着手机的胳膊,站在破碎的车尾旁,忽然觉得,她最近有点和车犯冲。
先是砸了新奔驰,自己的老奔驰又出了故障,现在又把程宴礼的车给撞坏了……
二十分钟后。
唐洲匆忙来到,“沈小姐,您没事吧?”
沈清梨连忙摇头,“我没事,出事的时候我不在车里。”
前后脚。
交警和保险勘察员一起到了。
三方共同协商,签了字。
库里南被拖走了。
唐洲客客气气地看向沈清梨,“沈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沈清梨尴尬地搓了搓手,“那个,唐助理,能顺便保释我一下吗?”
唐洲:“……”
——
十分钟后。
沈清梨上了唐洲的车,“真是太麻烦你了。”
唐洲语气温和,态度爽快,“没关系!谁还不遇到点事?不过这种事情拉扯起来还蛮久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清梨叹息一声,“我清楚。”
唐洲没再说什么。
将沈清梨送到了她报上的位置,工作室楼下。
沈清梨下了车。
对着唐洲再三感谢。
唐洲都不好意思了,摆摆手,“沈小姐,您千万别客气,我们家樊老夫人给您添了那么多麻烦,你要是跟我客气,我都脸红。”
沈清梨笑了笑,“唐助理路上慢点开车。”
——
裴闻渡下午参加了一场宴会。
正跟人推杯换盏。
一个一向和裴闻渡不合的老总,端着香槟走了过来。
裴闻渡这人向来圆滑。
即便心中不喜。
面上也依旧带着三分转圜的余地,七分笑意,“马总,好久不见。”
马向林捏着高脚杯的杯柄,轻轻和裴闻渡碰了一下。
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被周围一圈人听到,“裴总啊,裴太太最近可了不得了,听说裴太太的烟花设计工作室直接脱离裴氏,独立存在了?”
裴闻渡勾勒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不急不缓地说道,“女人家家的瞎搞,非说什么要证明自己,随她去吧,她开心就好,我支持她。”
马向林忽然噗嗤一笑。
裴闻渡脸上的笑意也如时收敛,“马总,这是何意?”
马向林放下香槟杯,拍了拍手,“裴总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跟我装糊涂?我听说裴太太昨晚为了拿下地方电视台和文旅局合作的地方性春会当天的烟花盛宴,亲自下场,给人家负责审核的王浩业,搞了仙人跳?”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微微变色。
或明或暗的目光,纷纷投在裴闻渡身上。
沉甸甸的目光,压得裴闻渡脸都抬不起来,“马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马向林哈哈一笑,“我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据说裴太太昨天晚上约了王浩业,坐下来不久,裴太太就脱了衣服勾引王科。
裴太太虽然是个残疾人,可那张脸咱们也是见过的,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据说王浩业也没坐怀不乱,反正最后咱们也不知道成没成,我只知道结果是王科的脑袋被开了瓢了哈哈哈,昨晚半夜去医院缝针,刚好被我给遇上了。”